“谢谢夸奖。”陈安澈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花辞镜不免出声询问。
陈安澈眸光忽闪,淡道:“你不是我要杀的人。”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等我的计划完成后,我会放你走的。”
花辞镜闻言,微不可察地放松几分,似乎早就料到般,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反倒质疑道:“一个连环杀手,会有那么好心?”
陈安澈轻轻“嗯”了一声:“我说了,你不是我要杀的人。”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花辞镜有些得寸进尺。
陈安澈无奈笑了笑:“你觉得,一个杀人狂魔会有耐心为你解答吗?”
花辞镜毫不犹豫回答他:“如果杀人狂魔不是陈安澈,那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安澈一时无言以对,他缓缓低眸,不禁深吸一口气。半晌,当他再次抬眸看向花辞镜时,才总算松了口,道:“我可以为你解答,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都答应。”花辞镜信誓旦旦道。
陈安澈犹豫片刻,说:“你需要在这待一段时间,我会定时给你送饭送水,但你不能想办法逃跑。”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身自由,换一个真相?”花辞镜反问他。
陈安澈点头:“等到5月30号那天,我会主动放你走。”
“这个条件怎么样?”他询问道。
花辞镜故作思考,倏地,他灵光一闪,紧接开口道:“几天的自由限制,交换案件真相,这笔买卖,很值。”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确实很值。
但他,是中医。
不过陈安澈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见花辞镜说得如此干脆利落,单纯以为花辞镜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便放下心来,再次出声道:“你问吧,问你想知道的。”
花辞镜唇角轻轻扯了扯,笑容淡极微极,只停留一瞬,便消失殆尽。他微抬下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安澈,一字一句道:“所有。”
所有的一切。
他都想知道。
陈安澈神情微动,下意识吐槽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花辞镜眉峰微挑,“你想反悔?”
陈安澈摇头:“我说话算话。”
花辞镜说:“那你开始吧,我听着,就当听故事了。”
陈安澈顿感无语。
他今天才发现,眼前这个人,跟那个什劳子林知许,有的一拼。
不愧是情侣!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陈安澈在内心默默吐槽了好一阵,直到灯泡再次无声闪烁,他才低声开口,缓缓讲出事情原委。
“我有个曾用名,叫陈佑弟,这个名字的来源,很简单,也很无理。”
“我和陈明舟一体同生,出生时,我的体型比陈明舟大出不少,这本来也没什么,后来,他们不知道听谁说,陈明舟出生时之所以瘦瘦巴巴,是因为在娘胎里时,我汲取他的养分,甚至说,要不是因为早产,可能陈明舟都不会出世……”
他语气很轻,像是真的在讲故事。
“自从那以后,家里所有人都视我为扫把星,给我取名陈佑弟,让我干脏活干累活,更是动辄打骂,我经常吃不饱饭,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们不想让我去,说我不配,说我命贱。那晚,更是把我打没了半条命……是我乡下的爷爷,蹬着一辆又破又旧的三轮车,大老远把我接回家。”
“那天,爷爷给我起了新的名字,叫陈安澈,他想让我平安长大,心思永远单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顿了顿,声音不免有些哽咽:“我读书的钱,全是我爷爷捡废品,一分一毛攒出来的。我不想辜负爷爷,便努力学习,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我那一家人却不允许我去读,硬是逼我去打工。”
“我和我爷爷都不同意,但我知道,上高中的花销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攒学费,我一个人去镇上打工。可惜,钱好不容易快攒够了,我爷爷他——”
陈安澈嘴唇忍不住颤抖,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被那一家人逼死了。他们把爷爷的棺材本、还有我的学费钱,全都抢走了。后来,他们逼我跟他们回去,让陈明舟顶替我去上了重点高中。”
“但陈明舟是个废物。”他不屑冷笑,“就算是上了重点高中,也是什么都学不明白,他们没办法,只能让我白天打工,深夜学习功课,为的,就是在高考的时候,替陈明舟考一个好成绩,让他有一个好未来。”
说完,陈安澈眸光骤然变得凶狠:“那我的未来呢?我凭什么要一辈子都听他们的,他们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我明白知识就是力量,所以我拼命看书,根据节气,我创造出了很多杀人于无形的方法,并规划了这场连环杀人案。原本,我打算完成这起完美犯罪。”
话锋一转:“但我不想等那么久,也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心。”
“所以,你把这场完美犯罪,硬生生变成了不完美犯罪。”花辞镜淡道。
他确实很同情陈安澈的遭遇,但不代表他会同情一个杀人狂魔。
“不完美就不完美了,我也不需要完美犯罪。”陈安澈神色慢慢恢复正常,“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和林知许居然能推理出我的杀人规律。”
“挺简单的,毕竟我是中医。”花辞镜毫不自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