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起身换上女官的衣服,兰草给宋知微梳好头,徐燕来依旧在旁边闲着。
看了下两人,宋知微忽的道:“打今儿起不关着你们俩了,这几日都跟着我在宫里走便是。”
徐燕来和兰草纷纷欣喜的点头应下。
经过昨日的事,宋知微也认命了,她如今人在宫里,随时遇到事,还不如把两人带在身边,反正遇到事她们也跑不了。
不若一同应对。
推门出去,院子里安静的很,宋知微这才现双儿没有回来。
她心里一沉,打开双儿的房门,现里面一切照旧,双儿的梳子和簪依然放在原处。
可床榻上的被子还是乱的,好似是人在睡梦中,被人抓住了,就这么从这里被拖了出去。
宋知微大脑里面关于昨日的事情回溯了一番,忽然想起在被押解到皇极门前时,双儿也在里面,原来她也在里面。
宋知微头脑仿佛嗡了一声,她又左右看看,却也没有见到照顾双儿的小宫女。
她还那么小,还没有宋知微的腰高,连她也被拖去打杀了。
耳边的惨叫声,鼻尖的血腥味,散去了又好像回来。
极度扭曲的血腥和暴力,在大脑的保护机制中变得朦胧而模糊。
宋知微身子如同落叶一般轻薄的颤抖片刻,终于克制不住心头的恶心。
她趴在墙角,将昨日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脸被呛的涨红,眼角渗出泪水,痛苦的急促的喘着气。
兰草担心的拍着宋知微的脊背,宋知微忍着耳朵听到的嗡鸣声,神志都涣散了几秒,才将那种痛苦缓了回来。
她擦掉嘴角的秽物,走到了水缸前,将自己身上的狼狈擦去。
宫里的情况比她预料的复杂百倍,危险百倍,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她得赶紧给太后的病治好了,拿了好处走人。
越待下去,越是危险,哪天自己也被异化成这和这宫里人一样的性子,就太晚了。
路上的宫人照旧的奔忙,早晨本就是该要上值的时间。
宋知微并不左顾右盼,到了万寿宫内,便和昨日一般,跪在地上等着给太后请安。
叫不远处的刘福儿仿佛看到了鬼一般,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昨日宋知微被抓走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
本以为她会死,她当时还松了一口气,以为省了后面的麻烦,司药司的事能从此按下来。
却没想到,宋知微竟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看上去毫无损,脸色红润,仿佛没有经过任何磋磨。
她没有事,自己就完了。
刘福儿低头看着膝下的青砖,额头冷汗低落,很快想到了司礼监那人说的话。
既然如此,也怪不得她。都是宋知微逼自己的。
侍寝的宫女推开了门,太后今日梳妆后,只是穿着便服,淡淡的坐在上头,看着下面的太监女官们对着自己叩头请安。
司言女官喊了起身,几个太监上前报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紧接着又说起皇庄和内库的入账银子,听到地方上送了两百万进入内库,太后原本冷淡的神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在哄太后上面,这些太监显然是颇有心得体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