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他又补充道:“陛下似乎心情不妙,殿下小心……”
话未说完,魏公公忽然看见了一旁的宋安安,眼睛都瞪大了。
昨日他在御前听得清清楚楚,今日镇国公要带着长乐郡主离开京城去往淮安,可郡主怎么这时候还在皇宫里。
只这一瞬,魏公公似乎明白了为何皇帝会忽然动怒了。
在场众人只有皇后还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她离开的时候皇帝还好好的。
“你……”
“母后帮儿臣看着点人。”
对于皇帝的震怒,顾斐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顾斐来不及跟皇后解释什么,只留下这句话便跟着魏公公走了。
皇后看着冷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的宋安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安好些了吗?”
宋安安还是没回答,皇后没在意,让人拿了件披风过来。
“你太子哥哥也真是的,眼下天都凉了,也不知道给你准备件披风。”
宋安安伸手抓了抓手边的披风,迟疑了一瞬问道:“娘娘可不可以送我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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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庆殿里,皇帝直接把手边的奏章摔到顾斐跟前道:“众目睽睽之下,你当街掳人,掳走的还是长乐,朕看你这个太子当得太自在了,敢这么肆意妄为。”
顾斐瞥了眼摔到他脚边的奏章,没想到那些谏官动作那么快,他刚把人带回皇宫,弹劾他的奏章就送到了乾庆殿。
他问道:“父皇当真答应了镇国公退婚的要求?”
“宋震拿兵符来换,朕为何不能答应?”
“既然是儿臣的婚约,父皇为何不跟儿臣商议?”
顾斐质问他的语气,让皇帝感受到了冒犯,他拍了下桌子道:“和你商议?是让朕看着你像现在这样感情用事?”
“从你记事起朕就跟你说过,身为太子断不能感情用事,当年你皇祖父就是因为太过重感情,太在意男女私情,这才养大了阮家的野心,让他们生出来不该生的心思,朕说了那么多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难不成你想再养一个‘阮家’出来?”
皇帝嫌少说这么长的话,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顾斐,给了他一个选择:“你现在把人送回去,让宋震带着她回淮安,朕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长乐固然好,但京中还有那么多未出阁的姑娘,朕会为你挑个更好的。”
顾斐听完这番话,内心毫无波澜,淡淡开口道:“儿臣是不会把人送回去的。”
没听见想听的回答,皇帝反倒冷静了些,他继续道:“要么送长乐走,要么朕罢了你的太子之位,你自己选吧。”
第42章
乾庆殿内,皇帝跟太子对峙不下,皇帝拿废黜太子相要挟,顾斐仍旧不愿退步。
太子早立,是为了国本稳固,眼下边疆战事平歇,朝中更是风平浪静,除非顾斐真犯了什么谋逆弑君的大罪,不然皇帝要废太子,那些个阁老第一个不答应。
顾斐正是知道这个,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显露出锋芒,不再像从前那般唯命是从。
这对顾斐来说没有一点好处,可他偏偏还是干了。
皇帝见自己的威胁不起作用,只好苦口婆心地规劝道:“你也经历过阮家之祸,朕实在不想你步先皇的后尘……”
“够了!”
皇帝话未说完,乾庆殿的门便被打开,普天之下,敢这样干的只有太后娘娘一人。
顾斐听见动静后,微微侧头朝后看了眼,他不记得有让人去找皇祖母,难不成是母后?
皇帝猛然看见太后,不自觉皱起了眉头道:“母后怎么过来了?”
太后拿着帕子轻咳了一声,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哀家要不过来,你怕不是要把太子给废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皇帝还是把面子工夫做到了位,他忙去扶太后:“母后勿怪,朕也不想过分苛责,但太子这次实在是不像话。”
“如何不像话了?哀家病重在身,想见安安一面,就让太子把人给带回了皇宫,许是他太着急,没跟镇国公说清楚。”
太后坐在椅子上,病容憔悴。
“母后只是受了风寒,还断不到重病的程度,何必为了这个逆子说这些。”
皇帝想起昨日太医来回禀慈宁宫的消息,是说过太后卧病,需要静养。
“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心里清楚。”
太后心里微微发凉,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清楚得很,皇帝在盼着她死,只有她死了,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对阮家下手。
当年一事始终是他心尖的刺,不把阮家赶尽杀绝,他是不会罢休的。
“当年阮家之祸,全是哀家一人的过失,与先皇无关,皇帝也不用拿这个来说教太子。”
皇后来找她的时候,她是不想管的,因为阮家的事,她跟皇帝之间只剩下见不见底的隔阂了,不到万不得已之际,她不愿跟皇帝因为旁人再起争执。
或许是想到当时她把阮亦静搁到皇宫有些对不住顾斐,思来想去她还是来了。
而且扪心自问,她也不想皇帝废黜太子,比起皇帝,太子跟她要更亲近些。
而且皇后也答应她,会在她逝去后帮着照拂阮家,她终究狠不下心,辜负了先皇临终前对她的嘱托,死后也没脸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