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安静在二人之间蔓延。
终于,姜祁开口了,他伸出长指,将孟清许鬓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撩到耳后,指尖似有无数眷恋,收手时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汤圆,对不起,但我必须说出来,如果我再不说出来,我怕是就要疯了。”
姜祁表情很淡,声线平稳,孟清许虽然看不出他内里的崩坏,却不敢怀疑他话的真假。
“就当是为了救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彻底同我断交,以后我们非必要再也不见面,我们也不是兄妹,只当对方是陌生人。”
姜祁声线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气,才接着道。
“第二,以后你不要把我当哥哥,只把我当成你的追求者,别人怎么追求你,我也会怎么追求你,”他声音顿了顿,漆黑如墨的瞳仁像是要把孟清许摄入眸中,“我会抱你,亲你,吻你……做一切情侣会做的事情,明白了吗?”
惨淡的月光打下来,照亮了孟清许那张同样煞白的脸。
姜祁态度不依不饶,将话掰开了揉碎了,存着滔天私心。
“哥,”孟清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脏狂跳,“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姜祁启唇,“没有。”
孟清许沉默了。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三分钟后如果你不回答,我,”姜祁长睫剧烈的颤起来,眸中翻涌着痛苦的神色,“我,就当你选了第一个。”
时间的流逝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缓慢而迅速,姜祁已经坐回了原位,指尖敲打在方向盘上的声音异常清锐,在一片静默的车内刺耳极了。
孟清许隐约听到了钟表走针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还剩十秒钟。”
孟清许霎时睁开眼,泪珠划过面庞,“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做的这么绝?求你了,哥,求你了……”
巨大的恐慌感将她吞噬,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这一瞬间,她简直恨毒了姜祁。
她恨死他了。
为什么非要逼她?为什么非要逼她?做兄妹不好吗?
她可以有很多个情人,但哥哥只有一个啊……
为什么,为什么哥哥不明白?!
到底为什么?!
姜祁不为所动,他语气冰冷,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粘着尖刺,“还剩五秒钟。”
孟清许哭着摇头,“哥,求你了,别逼我……”
“三。”
“哥……”
“二。”
“哥!”
“一。”
“二!二!我选二!我选二!”
孟清许几乎是嘶吼出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赴宴前画得淡妆也全部花了。
姜祁同样像是虚脱一样,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松懈。
汤圆说自己在逼她,他又何尝不是在逼自己?
如果再这样不尴不尬的下去,姜祁自己也说不准自己能清醒到什么时候,也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被嫉妒扭曲头脑,对孟清许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大半个身体侧过来,冰凉指尖心疼揩去少女满脸的泪珠,像小时候那样。
“别哭了,别哭了,汤圆,别哭了……”
“我恨你,姜祁,我恨你,哥哥……”
夜越来越深,天边暗云垂野,看不见一颗星星。
下雨了。
不远处的城堡里,金发青年指尖轻抚过雕纹精致的科林斯栏杆,视线高垂,落在底下那辆久未移动的黑色宾利上。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索伦特身边,另一青年同样向前倾身,浅棕色卷发温顺的搭在肩膀,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中现如今尽是冰凉。
洛庭没回答。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索伦特后退几步,凌乱的雨丝尽数被宽大伞面遮住,只留下轻微的噗噗声。
纯净清新的蓝雪花爬上阳台,一簇多过一簇拥着彼此,花瓣饱满而幽丽,其上还挂着些雨珠。
索伦特轻笑一声,指尖轻动,摘下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