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孟清许打了个滚。
十五分钟后,孟清许放弃挣扎,决定完蛋人生完蛋过,船到桥头自然沉。
顺其自然,现在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这样想着,她眯缝着眼睛,睡意袭来,她正想闭眼,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没看备注,直接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
对面没有说话,孟清许只听到了一声吸气声。
她脑海中有根弦突然绷紧,习惯先于理智,告诉了她答案。
孟清许瞬间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来,指尖扣弄着被子上的小毛球。
嗓子像被一团糖糊黏住了,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对面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感受着彼此喷洒在听筒中的呼吸,似乎这样,他们就能离彼此近一些。
理智告诉孟清许挂断电话,但一贯的直觉却让她的手指悬在红色挂断键上空,狠不下心去将电话挂断。
终于,对面说话了。
“……汤圆,还没睡吗?”
“没有。”
“时间不早了,我记得你明天还有考试吧?”
“……嗯,你这几天都在皇室,期中考赶得上吗?”
对面呼吸一滞,“赶得上,实在赶不上我可以申请补考。”
“……哦。”
“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那就好。”
二人又沉默了,明明彼此都有一肚子话问对方,但碍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人能说出口。
孟清许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被子,有些难以忍受她和姜祁之间的氛围。
“……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我明天还有考试。”
对面似乎这才如梦初醒,声音呐呐的,一贯的清冷染上笨拙而破碎的腔调,“啊,挂电话啊,哦,好,好,你挂吧。”
孟清许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强忍着想叫哥的冲动,飞快挂了电话。
她将床头灯关上,房间里立刻陷入了黑暗。
而另一边,姜祁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整个人有些出神。
今天是离开容福街的第21天。
这21天里,他一遍又一遍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饮鸩止渴般寻找少女残存的气息。
他从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见她,野草般疯长的思念没日没夜地啃食着他的心脏。
白天,他暴露在冰冷的镁光灯下,接受所有记者的采访;晚上,他躺在空洞的床上,独自舔舐着撕裂的伤痕。
他以为是她离不开他,结果真的分开了,才发觉是自己离不开她。
整整二十一天,他听不到她的声音,点点滴滴的痛苦越积越高,最终成功越过警戒线,迫使他拿起手机,跟孟清许打了这个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出现在听筒中的那一刻,姜祁瞬间后悔了。
痛苦并没就此缓解,反而越来越可怕,大有吞没他的理智,将他溺毙的兆头。
其实他最想说的并不是那些琐碎的小事……
但想到孟清许到最后对他漠然的态度,姜祁只好把这句话噎在喉咙里,直到电话挂断,被他重新咽回肚子里,将五脏六腑搅得稀巴烂。
漫长的黑夜还在继续,他却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
那群人能争,他自然没有理由不去争。
……
最后一场考试没什么难度,考试时长两个小时,但孟清许四十分钟就写完了,然后花二十分钟将试卷检查了两遍,这才交卷,出了考场。
漫长的期中考试终于结束,她却没急着走掉,反而坐在考场门口,就等着路棠出来堵她。
又过了大概三十分钟,路棠从考场前门出来,但几乎刚一出来,她就被孟清许逮住了。
二人一路推推搡搡,到了楼梯口。
孟清许开门见山,“为什么这段时间躲着我?”
路棠低着头,孟清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到她声音很小,“没有……没有躲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