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许眯着眼睛看他,半晌才道,“没有。”
“我们是朋友?”
“朋友。”
褚寻突然变得很满意,他贴心地将房门打开,让孟清许出去了。
房门又“啪嗒”一声合上。
孟清许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又将乱糟糟的头发理了理,这才往顶楼花园餐厅而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葱郁而不显繁杂的绿植花卉上,亮起了极具氛围感的小灯。
大簇大簇的睡莲在人工池塘中盛放,散发出幽幽浅香。餐厅一角有人在弹钢琴,曲调舒缓轻柔,自指尖倾泻而出。
孟清许深吸一口气,朝陆丞奕坐着的位置走去。
菜品已经大致上齐了,菜单还没被撤走,此刻正静静躺在孟清许的座位上。
她拿起菜单,又点了几个最贵的菜,这才作罢。
陆丞奕掀开眼皮看她,目光陡然一滞,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他耸了耸鼻子,闻到的全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她想掩盖什么吗?
陆丞奕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菜品全部上齐了,他却没动筷子。
孟清许本来就有点心虚,这下更加心虚了,她迟疑地拿起刀叉,刚想吃饭,陆丞奕就突然开口了:
“你嘴巴肿了。”
孟清许眨了眨眼,心脏急遽跳动起来。
啊啊啊啊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只记得掩盖一身的玫瑰花味道,却忘记照镜子了!
该死的褚寻!这下完了,谁来告诉她该怎么解释啊啊啊啊!
陆丞奕见她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孟清许灵光一闪,快速道,“……刚才打沙袋的时候太用力,牙龈有些出血,我去卫生间的时候才发现,用水漱了漱口,顺带洗了洗嘴巴。”
陆丞奕愣在原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没有带护齿吗?”
“没。我到现在从指骨到手腕都还疼。”
陆丞奕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他起身坐到孟清许那一侧,蓬松的沙发立刻往下凹陷一截。
“张嘴。”青年皱着眉命令道。
孟清许立刻老老实实地张大嘴巴,看着陆丞奕浓墨色的脑袋贴近她,深邃凌厉的眉眼微微软化,耳骨上的一排纯黑耳钉在光线的映照下,折射出清凌凌的寒光。
他戴上了侍应生送过来的一次性手套,长指微曲,插-进她的嘴巴里,一颗颗检查着她的牙齿。
滑腻的塑料感和牙齿相撞,孟清许控制着舌头,尽量不碰到他的手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不想碰到,就越能碰到。
陆丞奕手指的温度很高,指骨偏大,擦过舌面的时候有种奇异的痒感。
孟清许有些受不了了,情况已经超出她的认知。
陆丞奕这个狗比还会这么关心她???
“唔……喝了吗?(好了吗)”再不好的话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青年动作一顿,将手抽了出来,塑料手套上沾满了透明的津液。
他慢慢脱下手套,视线胶黏在上面,直到孟清许叫他,他才将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都说了没有太大的问题,牙龈出血量又不大,不会伤到牙齿。”孟清许抱怨道。
陆丞奕充耳不闻,黑洞洞的眼眸盯着她,“手也伸出来。”
孟清许无奈,只得伸出两只手。
好在手指因为缠了缠手布,又带了拳套,陆丞奕仔细看过后,没太大问题,这才重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二人之间的气氛罕见地和谐起来,一时间只有刀叉碰到餐具的叮铃声。
“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吃饭?”
孟清许握住刀叉的动作僵住,和陆丞奕一起抬头看向来者。
赫然是褚寻。
青年笑容阳光而灿烂,灿金色发尾带了点晶莹的水珠,浑身弥散着轻盈的水汽。
此刻,他正紧紧盯着孟清许,嘴角笑容越发浓郁。
陆丞奕“啧”了一身,将头转了回来,冷笑道,“一点也不巧,怎么就碰上你了?真是晦气。”
褚寻对他话语中的恶意丝毫不在乎,他旁若无人地坐到孟清许身边,碧蓝色眸子中笑意盈盈,同她打招呼。
孟清许的脑袋还在疯狂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