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木琼一句话便将他哄得笑逐颜开,整个人又压过来,手臂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孩子也不玩小夜灯了,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俩,褚木琼被盯得有些难为情,晃晃肩膀想要推开他,小声道,“孩子还在。”
江易道抬眸望去,褚知霖和江沐泽立即移开视线,又将目光落在小夜灯上,大声交谈起来。
“此灯甚美!我在观花台有一盏琉璃宫灯,点亮时会有五颜六色的光晕,有机会带给你瞧瞧。”
“琉璃?那一定美极了,我看观花台檐上挂的风铃也十分漂亮!”
两人一开始在装模作样,后来便真切地投入进去,褚知霖在崇安才待了几天,江沐泽说得很多东西她都没有见到。
江沐泽一开始说得兴致勃勃,但他忽然想到今日向三山来时的种种情况,情绪顿时落了下去,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褚木琼。
娘亲说,这件事情不能告诉爹爹。
可他当真觉得困惑不解,而且十分委屈,不知道师祖为何变成那副样子,又为何对娘亲恶语相向。
他觉得他应该将此事告诉爹爹的,可是他又不想让娘亲担心。
江沐泽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没有再附和一旁褚知霖的话语。
“你怎么了?”褚知霖歪头看向他,“怎么哭了?”
“我没有!”江沐泽吸吸鼻子,假装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有点困了。”
褚木琼也注意到他的情绪异常,从江易道怀中挣脱开来,来到床前,温柔地抚摸着江沐泽的脑袋,柔声安慰,“困了就休息吧。知霖,你在外面玩了一天,也去休息吧。”
褚知霖满脸疑惑,刚才还聊得开心,怎么突然就困了?
可见江沐泽真的乖乖躺了下去,她也只能起身,将贝壳夜灯放在床头,“那好吧。”
江沐泽闭上眼睛,褚木琼的一手刚要离开,他又瞬间弹坐起来,抱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喑哑似是带着哭腔,“娘,你陪着我。”
“……好。”褚木琼无奈地看了江易道一眼,“那你带知霖去休息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褚知霖摇摇脑袋,看着床上柔弱黏人的江沐泽,骄傲地扬起了她的脑袋,“我已经不是需要娘亲哄着才能睡觉的小孩了!”
被她明涵的江沐泽并不在意,反而将褚木琼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些,褚知霖咬咬牙,快步走出了他的卧房。
江易道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注意到江沐泽的情绪似乎十分低落,想到他刚推门进来时江沐泽也是如此,无精打采地躺着,后来褚知霖过来他才活泼起来。
因他从前状态不佳,时好时坏,江沐泽从小就很懂事,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会极力忍耐,不会让他担心,很少表现出今日这种脆弱不安的模样。
是白日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江易道目光落在褚木琼身上,眉心微微皱起,刚才他在褚木琼手腕上摸到了一个硬质的手镯,一圈圈铁钏似的缠在她的手腕,现在仔细一瞧,这材质和纹理都像极了褚木琼平日使用的法器。
她以前从不将这法器置于明面上,只在使用时召出,早晨他离开时还没有,怎么现在就在手上了?
“今日有什么人来了吗?”江易道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褚木琼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笑意,“为什么这样问?”
江易道的目光落在她腕间,“你的法器……平时不见你戴在腕上。”
褚木琼顺着他的目光视线下移,腕上的法器折射着银白光芒,她本想将这东西取下来的,可是从前都十分听话的法器今日却不知道怎么了,她可以催动它变换形态,但一旦想要将它收回识海中,它便仿佛十分抗拒般化作手镯缠上她手腕。
“这个……它今日不太听话。”
褚木琼心中犹豫一瞬,江易道疑心已起,她这样自然是糊弄不过去的,但就算真的提起,也不能在阿泽面前。
她看了江易道一眼,江易道心领神会,走上前来摸摸江沐泽的额头:“很困吗?”
阿泽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点点头,江易道压低声音,“那便睡吧。”
他还是抓着褚木琼的胳膊,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心的神色,褚木琼心中难过又心疼,对他笑道,“安心睡觉吧,娘和爹都在。”
似乎是被这句话安抚到,阿泽愣了片刻,闭上眼睛,不多时便呼吸平稳,沉沉地进入了梦想。
褚木琼和江易道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熄灭蜡烛轻手轻脚地走出来,一路并肩无言,直到走出廊下,江易道才抬头看向黑沉夜空,笃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师父来过。”
“……”
褚木琼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江易道呼吸骤然一滞,眉峰死死拧起,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痕。
他声音压得很低,嗓音有些发哑,压着藏不住的焦灼,“何时来的?他来做什么?”
“午后。”褚木琼神色平静,过去了半天,她心情早已平复,甚至还能语气轻松地安慰精神紧绷的江易道,“略坐坐便走了。”
“当真?”江易道下颌绷得更紧,显然并没有相信,也迅速反应过来,“他肯定是在狐宫听到了风声,才会追到此处。”
说到这里,江易道胸口微微起伏,止不住地感到一阵后怕。
他敢在狐宫说这些,便不担心这话会传到向三山耳中,他已决定要和褚木琼成婚,那便是要告知六界他要和她相伴终生,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只是他没想到向三山会来得这样快,还偏选在了他不在谷中的一天。
“我不该出去的。”江易道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恼,沉得发涩,“他说了什么没有?他知道你的身份了吗?他有没有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