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木琼望向他,眼底还带着一丝期盼,“江易道,不止是我不能反悔,你也不能,你难道不怕吗?这样草草定下,万一我与你心中的楚华性格相去甚远,你要怎么办?”
江易道敛眸,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管你是楚华还是褚木琼,你招惹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褚木琼还想劝他,“婚姻不是儿戏,不是你用来报复我的工具。”
江易道听得烦了,索性闭上眼睛装没听到,径直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
“去通知占星楼那位祭司,告诉她我们要成婚,让她选个吉日。”
江易道打开门,外面雨已经停了,压抑沉闷的院落豁然开阔,乌云褪去,澄澈天光落满大抵,风清日朗,雨后的空气清新潮湿,带着泥土的芬芳。
不远处的廊下,两个小家伙正掂着脚尖,小脑袋凑在一起往门口的方向张望,眼底是明晃晃的好奇与忐忑。
“爹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又笑了?”褚知霖疑惑不已,“怎么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脸就变脸?”
江沐泽也从未见过他爹的情绪转变如此之快,自从知道褚木琼就是他娘之后,江易道的心情越发变幻莫测,脸上笑容越来越多,生气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江沐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爹怎么了,他以前不这样的。是不是娘欺负他了?”
“你胡说!”褚知霖不由分说地捍卫褚木琼,“娘看起来就柔弱,怎么会欺负他?明明是他那么凶那么严肃,我看是他欺负我娘还差不多!”
“我爹才不会敢那种事情呢!”江沐泽说完,忽的想起他和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爹以为娘图谋不轨,险些对她动手,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语气也有些发虚,“至少现在不会对娘做那种事情。”
褚知霖听出他话里有话,抓着他的衣领逼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沐泽被她晃得头晕,支支吾吾地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出来,省略了自己被吓哭的细节,褚知霖顿时大怒,“什么?!你爹还干过这样的事情?!”
江沐泽扶着柱子,小声说,“那也是你爹。”
“什么你爹我爹的,那我娘和你爹还没正式成婚呢,就是你爹。”
“……哦。”
“怪不得娘一直不想和你们相认,原来是因为这个!”褚知霖愤愤不平,“他怎么能一见面就对娘做这种事情?”
“那时候爹也没认出来嘛。”江沐泽拽着她的衣袖,“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爹。”
褚知霖咬牙,“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爹是上神了不起啊?”
“他也是你爹。”江沐泽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上神就是很了不起。”
“区区上神!我以后好好修炼,也能够飞升上神的!”
褚知霖在这里义愤填膺,江沐泽点头给她捧场,两个人没注意到褚木琼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神色淡然,看不出争吵过得模样。
“什么上神?”
褚木琼突然出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见他们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抱在一起,褚木琼忍俊不禁。
“娘!”褚知霖撇开江沐泽,扑上前抱住了褚木琼,“娘,你受委屈了。”
褚木琼一愣,“你听到了?”
褚知霖抬头,眼睛里闪烁着心疼,“嗯嗯,我都知道了。”
褚木琼摸了下她的脑袋,脸上有几分无措,“没事的,娘并没有委屈,只是有些突然……”
江易道一连串地逼问加逼婚,她都忘了跟他说敖胜的事情,一纠结起儿女情长来就忘了正事。
褚木琼招招手,把一旁的江沐泽也揽进怀中,弯下腰来对二人说,“你们放心,不管爹娘之间如何,我们待你们的心是不会变的。”
江沐泽的嘴唇委屈地抿起,“娘,你不要赶我们走好不好?爹他真的不是坏人!”
“我不会赶你们走的。”
褚木琼下意识地安抚,没想到两个孩子会对成婚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们也觉得这婚结的太急促了?
连孩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江易道还这样一意孤行。
若他日后反悔,想带着孩子离开,有扶光树下的毒誓,他便再也不能与旁人成婚生子,否则便会被誓言反噬承受肝肠寸断之苦,除非杀了她。
褚木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江易道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他顶多只会离开,与她死生不复相见而已,做不出那种残忍的事情。
“好了,不要太担心了。”
同时怀抱着两个孩子,犹豫担心之余,褚木琼心中也生出满足感,她所期望的完整的家庭,似乎就要成为现实。
即使这个家庭并不牢固,随时有破碎的风险,但这一时的拥有已经让她生出一丝虚妄的幸福感。
她没有双亲,没有依靠,但她的孩子可以有。
褚木琼鼻尖一酸,她仰起头,对孩子们说,“待我们成婚后,阿泽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你若是想回崇安,也可以随时回去。”
“成婚?!”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同时从褚木琼怀里弹了出去。
江沐泽声音颤抖,“娘,你要和谁成婚啊?”
褚木琼不解,“你爹啊,你们不是听到了吗?”
褚知霖的脸瞬间皱了起来,“不要!爹是坏人!你不能和他成婚!”
江沐泽伸手去捂她的嘴,“我爹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