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从外面进来便瞧见这一幕,含着笑问:“你们母子两个做什么呢?”
傅母手心一转,把木蝉藏了起来,韩姬则起身迎接子楚,替他解下外头的衣裳,又奉上温热的蜜水。
子楚抿了一口,对韩姬道:“政儿他们快要回来了,你提前把住处收好了。”
韩姬一顿:“不是还留在上党吗,什么时候回来?”
子楚看她一眼,微笑道:“提前准备着,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韩姬连忙应了:“那就让政儿挨着成蛟住吧,他们兄弟来往也便宜。”
子楚点点头,随后又道:“收拾两个院子,壤儿也要住过来。”
顿了顿又补充:“给荀子师徒也准备一个吧。”
虽然不知道荀子会不会在府中住,但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韩姬诧异地看向他,荀子也就罢了,对赵壤的称呼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韩姬心中有些忐忑,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她看傅母一眼,试探地问:“那夫人住哪?”
子楚没有否认她对朱姬的称呼,毫不犹豫地说:“她住正寝。”
韩姬笑容一僵。
正寝是正室夫人的住处,她也曾想要住进去,子楚都没有答应,没想到就这么给朱姬了。
就算知道朱姬是名义上的正室夫人,子楚这么做没有问题,韩姬也有点想不开了。
第39章
蒙骜回到家,才知道蒙武随着那封事书,也给他送来家书。
家书里先是问候了家人,然后把上党的事大致说了,请蒙骜在秦王面前美言几句。
蒙骜放下家书,冷哼一声。
办事的时候挺大胆,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写信把蒙武臭骂一顿,放下笔后嘴角却翘了起来,心中有些得意。
这小子事儿办得不错!
另一边,王翦也收到了王贲送来的家书,另有一个布老虎,据说是公子壤画了图,叫婢妾制出来的,给王离耍着玩儿。
王翦拿着布老虎看了一圈,对家相笑道:“虎头虎脑,倒颇有意趣。”
家相含笑颔首。
王翦:“听说王上收到上党的事书,非常高兴?”
“是,公子政才能不凡,解决了上党的痼疾,王上似乎颇看重他。”家相迟疑道,“公子政前途无量,对咱们家似乎颇有好感,主君是否提前与他交好一二?”
王翦扫他一眼,淡淡道:“吾只忠于秦王。”
“唯。”家相识相地闭上了嘴。
王翦带着布老虎回了后室,正好王贲的妻子带着王离在,王离才几个月大,还是在襁褓里喝奶的年纪,被傅母抱在怀里,见到颜色鲜艳的布老虎,留着口水指着它“啊!啊!啊!”
惹得众人笑个不停,王离不明所以,生气地大“啊!”一声,才心满意足地拿到中意的新玩具。
*
此时遥远的上党,正处于近年少有的热闹之中。
忙过春耕,就到了上巳节。
上巳节是个非常古老的节日,原本是为了祭祀水神的,到周朝时被纳入国家制度。
但随着时间过去,在祭祀之外,又多了些祓禊驱邪、游玩赏景的作用。韩、赵平民喜欢在繁忙的春耕结束之后,去河边热闹一日,祈祷今年无病无灾,也为困苦的生活增添一分色彩。
但在秦国控制上党后,已经好些年没有类似活动了。
秦国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对上巳节的信仰也远不如山东六国,对他们来说,费神费力弄什么节日,远不如踏踏实实耕两亩地更有用。
今年原本也没打算办,但荀子特意找到冯朔与蒙武二人,希望他们能以官方名义大办祭祀活动,并且鼓励平民出城去祓禊踏青。
荀子道:“昔日太公治齐,因其俗、简其礼,秦治韩赵亦该从此礼。韩赵之民见其故礼不废,则安;感新主尊而重之,则信;与秦人共饮同游,则亲。此乃得其心、固其业之道也!”
冯朔和蒙武深感有理,便决定今年大肆举办上巳活动。
平民早早得消息,准备兰草、酒水、新鲜的果蔬,与亲朋好友相约,到了上巳节当日,三五成群地汇集到潞水之畔。
赵壤也得了一日空闲,他最近忙得要死,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日,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
冯劫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是的,冯劫。
那日安装高转筒车回来的路上,赵壤和王贲、冯毋择提起了冯劫,也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冯朔就把人送来了,说是让他跟赵壤做个伴。
赵壤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跟一个陌生小孩大眼瞪小眼。
系统倒是很兴奋,在他脑子里嘀嘀嘀个不停。
这位未来的大佬现在还很年轻,只有五岁,比赵壤还小一岁。但是聪明乖巧,确实招人喜欢。
本着和大佬打好关系,以及多搜集点信息的原则,赵壤和冯劫相处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