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问系统:[统统,可以吗?]
[不能,荞麦喜温,生长温度需在10度以上。]
赵壤转告给里魁:“再暖和些再种。”
里魁:“跟黍和菽一起种行吗?”
赵壤又问系统,然后道:“可以。”
里魁喜笑颜开,看赵壤的眼神越发炙热:果然是小仙童,什么都懂!
赵壤:“…………”
里魁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表情,没在周围看到嬴政的身影,笑呵呵道:“难得你们兄弟俩分开,那位小贵人忙着呢?”
“是啊。”赵壤也笑呵呵的,“他阿父接他归家去啦!”
里魁知道这兄弟二人不同父,眼前这位小贵人的阿父就在邯郸,那位的却没听过,眼下听到这消息,打心底里替嬴政高兴:“那可是大好事!”
赵壤:“可不是么!”
二人就此分开,分开前赵壤还承诺给他们做耧车。
耧车是种集开沟、下种和覆土为一体的农具,可以大大提高播种效率,正适合现在用。
*
赵壤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了学堂。
浮丘伯正在外面浇水,学堂后面有一块空地,他们在那里种上了菜。
在村里人看来,荀子的行为有些奇怪。不是种菜奇怪,而是他在屋后种菜,却在院子里种花。
特意种花本就奇怪,他还将花种到不怕偷的地方,难道在读书人眼里花比菜还金贵?
赵壤还真问过荀子这个问题,荀子只道他不代表所有读书人,菜和花在他眼里没什么高下之分,至于菜会不会被偷的问题……
赵壤记得荀子当时微笑道:“只要菜没有被浪费,在谁腹中都不要紧。”
荀子并不指望那块菜园吃饭,他出身氏族,又受赵国奉养,故而淡然无波。当然,那块菜园的菜从没有丢过。
赵壤很喜欢那满院子的花,每到春夏时节便开得如火如荼,他特意放了两把躺椅在那里,闲暇时躺着赏赏花晒晒太阳,非常惬意。
赵壤走到菜园边,在田埂上蹲下。
浮丘伯见到赵壤过来,立马露出笑容:“你回来得正好,我已经浇了一大半,剩下的交给你了。”
赵壤:“……我才五岁!”
浮丘伯纠正:“六岁了。”
“那也是小孩。”他抬头,四十五度角看浮丘伯,“你忍心让六岁的小孩子干活吗?”
“忍心啊,村里的小孩三四岁就开始浇地了,你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浮丘伯给他加油打气。
赵壤:“……你应该知道我刚送完阿兄和阿母回来,正在伤心吧?”
浮丘伯同情地看他一眼,然后擦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师兄也没办法,师兄太累了。”
赵壤:“……”
他鄙视地上下打量浮丘伯:“师兄,你这么年轻就这么虚,以后可怎么办啊?”
然后悠悠叹气:“真是可怜我那未曾谋面的师嫂了。”
浮丘伯:“…………”
他开始捋袖子,赵壤兔子一般跳起来,一溜烟就窜没影了。
浮丘伯没去追,他本就是怕赵壤难过,故意逗一逗他而已。浇完剩下的菜,他提着木桶回到学堂,果然赵壤正在和荀子说话,看他们面色愉悦,显然话题还算轻松。
浮丘伯笑了笑,韩非走了,李斯也跟着嬴政走了,一向热热闹闹的学堂只剩下他们师徒两人,显得有些冷清,有个赵壤就好多了。
等到赵壤走了,浮丘伯低声问:“阿壤真的会有危险吗?”
荀子摇摇头:“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未必定准。去岁他便因救灾之事得罪了不少权贵,若有机会恐怕会报复他,而赵王未必会保他。反正公子政还小,我们在赵国待上几月也无妨。”
*
正如荀子所料,贵族打算对赵壤动手。
去岁的干旱对平民是灭顶之灾,对贵族的影响却没那么大,他们有蓄水可以灌溉田地,还有足够的存粮维持奢靡的生活。
甚至可以借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财。
平民没有粮食裹腹,先变卖家中财物买粮,贵族可将存粮高价卖出一些,这便是一笔。
等到财物变卖完了,不得不抵押田地借粮,一般是借一石还两石,不管能不能还上,贵族都不亏,这又是一笔。
若是抵押田地都不够就得卖人了,贵族趁机以极低代价买入大量隶臣妾,很多人耕种的还是自家从前的田地,却从平民变成依附他人的臣妾。在明面上,他们甚至可能已经不是人,贵族让他们“死亡”,把他们变成隐户,田地产出均归贵族,与赵国再没有关系,关键时候还能当作私兵。
一场天灾,贵族可以从头到尾,从皮至骨,一点点将平民拆吞入腹,用别人的血肉将自己喂得油光水滑。
但这么好的机会却被赵壤破坏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怨恨?
这天朝会即将结束之时,长平君出列道:“臣敢言,臣听闻成阳君之子赵壤与敌国往来甚密,有私通之嫌,请王上明查。”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