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想!
在赵国的日子再好,她也不过是个外妇,回到秦国,她却是异人的正室夫人,她的儿子是嫡长子,未来也是公孙,说不定还能做太子,甚至秦王!
那她岂不是王后甚至王太后?
朱姬想起邯郸那些贵夫人,从前她们在她面前高高在上,嘴上虽然不说,但是眼神语气都透着轻蔑与优越,如果她成为秦国王太后,这些人连见她一面也不配!
只是想一想,朱姬就觉得身心舒畅。
更何况……
想起那个数年不见的男人,朱姬娇美的脸上泛起复杂的神色,有怨恨也有怀念,似爱似嗔、似怨似怪。
*
之后几天,朱姬和嬴政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主要就是有个心理预期,朱姬和嬴政的生活圈子都不大,日常也很简单,没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处理。
另外就是收拾东西。
嬴政的东西不多,他想带走的就更少了,除了他的剑、几卷书,就是别人送他的东西。
嬴政没有几个朋友,自然也没收到太多东西,大多都是赵壤给他的。
有一整套木头小盔甲,这是赵壤小时候找木匠给嬴政做,让他出门时穿的,这样别人朝他扔石头就不会受伤了,嬴政嫌弃没有气势,一次也没穿过。
有一把小弹弓,赵壤说它很方便远距离攻击,再有小孩打了他就跑,嬴政可以用弹弓反击,要是怕被人知道,就躲在暗处偷袭,这个嬴政倒用过,不过是跟村里小孩一起出门时,用来打鸟或者挂在高枝上的果子。
还有一个小竹筐,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都是赵壤三岁那年,为嬴政打下来的“江山”。
那时候他年纪小,手上功夫非常一般,这些玩具做的并不精致,还有一些用的不是木头,而是树枝、竹条甚至杂草,多亏他专业水平强,这些玩具虽然难看了些,但并不影响玩,而且质量很不错。嬴政也保存得很好,每一样都很完整,看起来跟新的似的。
赵壤有点不好意思:“这些就别带了吧。”
这要叫秦国的人看见,多影响他的形象。
嬴政:“我带几个留作纪念,剩下的留给你。”
他将收拾好的东西放进一个木箱,要走的直接搬就行了。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递到赵壤面前。
赵壤疑惑地接过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枚玉佩。
这玉佩赵壤认得,每个秦国公子都有,这一枚是异人的,嬴政出生后便给他了。
赵壤:“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叫你阿父知道了要不高兴。”
嬴政:“他对我与阿母心存愧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悦。”
他正色道:“赵国腐朽、赵王庸懦,你想在赵国成事,必要历经艰难险阻,来日若需求助,拿着这枚玉佩去秦国边境即可。”
赵壤这才没有拒绝。
他也知道未来的路不好走,但嬴政又何尝轻松?
他看着沉稳高大,其实也才不过九岁,秦国等待他的也不是一马平川。
想到未来十几年,嬴政将独自披荆斩棘,度过漫长孤寂的日子,赵壤就想叹息。
他回房间一趟,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也是一个小匣子,里面装的却是些花花绿绿的小丸子,嬴政从没见过。
“这是我跟别人买的药。”
赵壤指着药丸,跟他解释哪个是治风寒的,哪个是治发热的,哪个是治外伤的……
虽说历史上嬴政健健康康长大了,但事有万一,还是把这些给他准备全了。
为此昨夜赵壤和系统掰头很久,才让它答应把一盒一盒的药拆成一粒一粒卖给他。
没办法,穷!一个积分得掰成两瓣花。
解释完,赵壤又怕嬴政记不住,写在绢帛上一同放进匣子。
又絮絮叨叨:“回去之后不要太用功了,记得让臣妾提醒你休息;也不用太懂事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阿兄还小呢,哭一哭闹一闹不丢人;吕不韦和李斯都很有本事,阿兄可以用他们,但不要依赖他们;以后有了孩子……”
赵壤本想说以后有了孩子要好好教育,扶苏和胡亥都是。转念一想,这辈子有没有这两个孩子都不一定,就算有,等这两个孩子开始接受教育的时候,赵国可能已经并入秦国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阿兄到了秦国,若有不方便对外人倾诉的,尽可以写信告诉我。”他嘻嘻笑道,“要是觉得我是赵人,心有顾虑就算啦。”
嬴政:“……”
不是说好这事过去了吗?
*
比起嬴政,朱姬要收拾的东西就多了,她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漂亮衣服……满满登登收拾出七八个大箱子。
赵壤:“阿母把要紧的收拾收拾就行,到了秦国什么都有。”
“秦国那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朱姬不屑。
秦国当然不穷,只是朴素务实,远不如邯郸奢靡繁盛,在某些人口中就成了穷乡僻壤,朱姬听了便当真了。
赵壤和嬴政也不拦着,她这些色彩繁复、价格昂贵的衣服首饰,到了秦国真不一定好找,想留就留着呗。
朱姬见二人没有动静,不敢说嬴政,于是说赵壤:“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莫要拖拖拉拉,误了你阿兄的事!”
是的,自从知道自己要回秦国做公孙夫人,朱姬对嬴政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转,在赵壤面前又抖起来了。两个儿子的处境换了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