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勾唇,“乔警官好。”
恰逢此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密封袋。
普普通通,面容枯槁。
满头灰白头,一脸苦相,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泛白,但干净利落。
脚底穿的是学生军训的鞋,但鞋边已经被撑得有些变薄。
隐约能看出脚的形状。
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女人。
只是她在众人的注目下径直走到时安面前,停下,将怀里死死抱着的密封袋递了出去。
拇指的皲裂处、指甲缝里黑黢黢的,是常年种地才会有的手。
声音沙哑难听,看上去拘谨不已,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时安,“时小姐。”
“来了?”时安像是早有预料。
乔警官,“这位女士是?”
时安接过密封袋,看都不看直接递给警察。
“是江毅雇凶杀人的那个凶的家属。”
中年女人偷偷看了一眼警察,局促不安地攥紧自己衣服边。
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终于开口,但一开口就溃不成军,
“领导啊,你救救我女儿。我家男的他杀人犯法,已经得到报应死了。”
“但我闺女是无辜的……求求你了。”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来。
双手死死拽着乔警官的裤腿,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你救救她,救救她啊,都是我们的错,我家男的那条命要是不够赔的那就拿我的命填,我女儿还小啊。”
乔警官手足无措。
拿着密封袋的手死死拽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裤子,另外一只手连忙扶起中年女人。
“有什么困难您慢慢说,我们警察一定会帮忙解决的,阿姨不用这样。”
时安缓缓道来,“也是非法囚禁的受害者家属。”
施害者与受害者的身份不会冲突,这就是人类的奇妙之处。
太复杂了。
复杂到,当时安顺着线索找到这家人的时候,对方已经家破人亡。
真正的凶手早就埋在黄土堆里,坟前连墓碑都没有。
他的老婆说,男人死之前忏悔自己做了坏事是个畜生,不配立碑。
至于男人赚来的赃款,本来是为了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
只是后来江毅安排人上门,以有医院关系方便治疗的理由带走男人的女儿,从此男人妻子便失去了女儿的消息。
只一月一张照片,证明女儿还活着。
那天,时安对着坟堆上的杂草站了一夜,不知道自己满腔怒火要往哪里撒。
于是第二天把坟边方圆百米的野花全拔了,连刚过人高的松树苗也没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