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哭了:“您爱我吗?您喜欢过我吗?哪怕就一点点?”
季漻川说:“我是喜欢你的。”
“但是你不会为我停留。”
“事情不能这么算。”
塞维安摇头,慢慢往后退:“先生,我不知道您遇到什么困难。您总是把我往外推,什么都不跟我说。但是我知道只要您想,您总会找到最合适的方法的。而您只是不愿意为我停留。”
他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又提前说了晚安,然后慢慢关上那扇门。
他在逐渐变小的缝隙里,看到原地沉默的季漻川。
他不知道那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他一个人慢慢走下长长的旋转石梯,坐在塔楼唯一的入口前,呆呆地注视着那座高大的圣像。
太阳落山前,教廷的护卫队终于赶到圣札伽利。十几匹马冲破障碍,一路搜寻,最后在唯一亮灯的塔楼前停下。
领头的人摘下白色兜帽,胸前的圣十字徽章闪闪发光。
残阳如血,照在圣札伽利洁白的雪地上。
“塞维安大人!”
为首的人恨铁不成钢:“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只恶魔真是邪恶又恐怖,连塞维安大人都被引诱!”
“塞维安,跟我们回去!”
……
他们唾弃他的背叛。
塞维安说:“对不起。”
他慢慢站起来。
太阳快要落山了,地面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他数了数,大约有二十来个人。这应该是教廷现在能派出的最顶尖的队伍了。他想。
而他只有一把小小的匕首。
……
他的匕首扎进男人的大动脉,而对方的刀也砍在他肩上。
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他咽下喉咙里漫上的腥甜,一脚踹开眼前的死人,视线冷冰冰地扫在剩下人的身上。
他麻木地挥砍着,不远处的圣像悲悯又慈爱地垂头,他吐出的血溅到雪上,曾经的同僚捂住伤口,满是难以置信:“塞维安大人,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们的眼神正义又愤恨。
塞维安想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但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剩下的人互相使着眼色,将他团团包围,他在濒死的恐惧中,抬眼看到雪中的圣像。
……
他忽然想到了他的母亲。
那个关于母亲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
他捂住腹部的伤口,跪倒在地。护卫队面面相觑。
……
他的母亲曾是教廷最圣洁的修女。只有她才能做出真正的预言,聆听到上帝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