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真正地成为了一株玫瑰。
当众人都在惊叹他面世的稀世罕见和绝无仅有,又何尝不是在赞同他的饲养者的培养准则。
所以旁观者有什么资格去争夺他的喜爱?
袁烨这辈子顺风顺水,没什么感觉到后悔和惋惜的时候,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遗憾。
倘若自己先一步和他认识,倘若自己那天和他搭话的时候再礼貌一点,循序渐进,让他们之间相互了解,那他会不会其实也有机会?
方棋然只一眼就看清了他的想法——和曾经那些围在自家好友身侧的人何其相似,于是他没说话,只是调了杯口感清爽的同款莫吉托递给他,“行了兄弟,感情里遗憾的事儿多了去了,就冲你这句话也不是个坏的,今后来这儿的酒我请了,别太伤心。”
袁烨没说话,良久后低声道了声谢,仰头饮尽了这杯酒。
连带着喉间微末的轻叹,都一并融进这冰凉的酒液里。
第37章
“我先走了。”
手机屏幕显示十点二十的下一秒,盛锦将其收起,利落地起身和周边的人告辞。
身旁几个正聊八卦的人顿时停下来看他,其中一个率先挽留道,“就走了?不再喝两杯、聊聊天什么的?”
盛锦没说话,先环视一圈眼下正闹得热火朝天的包厢,喝酒聊天的、打牌的、唱歌的、谈情的,什么的都有。毕竟是正经的校内学生聚餐,玩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太过火。
看完,他才回了那人,“不了,家里有门禁。”
出门以后,他把单结了,又给了小费叮嘱前台服务生留心包厢里的人离开后的安全问题。他们约的这家会所档次不低,服务也很到位,于是几个服务生都笑着应了。
结束后是十点二十五分,司机已经在等了。
差不多能刚好赶上门禁。
不管盛时澜怎么把他捧在掌心里,任由他在外把天捅破几个窟窿也不会多说半句,唯独门禁这一条是必须严格遵守的准则。
成年以前是定死的晚上九点,成年后才被逐渐放宽到了十一点钟。
即使目前对方不在家,跟随他们多年的司机也很好地贯彻了这一点。
盛时澜一周前因为海外业务到北美出差,盛锦没了管束,像匹脱缰的野马般放纵起来,不仅作息昼夜颠倒,饮食也格外不规律,连何信也说不动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前一天晚上,今晚是盛锦参加的登山社举行团建,他实在盛情难却才出了门,但他已经约好了第二天要去接盛时澜,并不想闹得太过疲惫。
回到家后,他便上楼打算洗漱,但刚卧室的门前就发现了不对。
卧室房门半敞,内部的室灯已经被人打开,盛锦带着某种预感将门彻底推开后,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站在茶几旁的那道人影。
“哥?”
他有些惊喜地快走几步,视线在男人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外套上扫过,意识到对方应该是刚回来不久。
“怎么提前回来了,也没喊我去接你。”
“小锦。”
盛时澜转身面对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将手里捏着的被喝得只剩三分之一的汽水瓶提到眼前晃了晃。
盛锦前进的脚步倏地一顿。
不止这个,他下午吃了一半的外卖袋也被随意放在茶几上,甚至旁边还有拆开吃了两片的胃药。
一般情况下,佣人都会帮他收拾残局,但今天这个情况明显是有人知道盛时澜要提前回来,故意给他留下来的证据。
——可恶的何信!
盛锦敢怒不敢言。
“胃不舒服?怎么不说。”
“小问题,吃完药以后就好了。”
实在是这几天饮食和作息都一塌糊涂,吃的东西又有些刺激——但是这些盛锦不敢说。
他刚被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医师和营养师花了很长时间来调理他玻璃般的肠胃,此后的多年因为有盛时澜严格的管束,已经很少会出毛病,所以平时即使适当饮酒也不会有问题。
但一旦超负荷运转,就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状况。
“小问题。”
盛时澜平静地念完这三个字,放下手里的易拉罐,重新看向盛锦。
虽然鲜少人因为他身上的气势敢去细看,但平心而论,盛锦还是觉得他的兄长生得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盛时澜的眼型内角狭长,深邃的眼窝叠出一层开阔的双眼皮,看人时情绪不显,加上对许多事情不甚在意,瞳孔沉下又抬起时映射的反光犹如被搅碎的玻璃,给人以极其尖锐的非人质感。
此刻他的双眸掩映在阴影里,毫无遮挡地看过来时,这种感觉便愈发明显。
盛锦暗道一声糟糕。
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时间,盛时澜垂着眼开始解系在腕上的表带,很快,昂贵的腕表砸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盛锦被这声音震了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盛时澜站在原地看着他后退的动作,眼神平淡无波地开口。
“小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