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船上。
“做得不错。”
闻予表扬了马欢。
马欢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还是大人神机妙算。”
闻予又转头问施二姐:
“二姐,如何?”
施二姐朝她眨眨眼,然后展开了怀里打包的水果。
里面赫然藏了一块适才的生鱼肉。
闻予点头:
“回头叫人都来看看这鱼有什么古怪的。”
等安全回到三佛齐的住所,施二姐去处理鱼肉,闻予则和马欢进行了一次长谈。
见她始终若有所思,低头不语,马欢替她揪心:
“大人,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听陈士良的意思,如果三天后我们不同意他的要求,他怕是会动手!”
眼下真刀真枪打起来倒是不怕,就怕他又要用他那些恶鱼使些诡计。
闻予转过头来问他:
“马通事,你觉得施二姐如何?”
马欢一愣:“自然是……挺好的。”
闻予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施进卿父女都见过火器,但他们还没见过鲲鹏号上的新式火炮,对外行人来说,军备的升级并不是肉眼可以直接看到的。那为什么陈士良却张口就要四门火炮?”
马欢明白她的意思:
“大人是指……他提前听到了风声?”
闻予“嗯”了声:
“觊觎火炮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在决定议和之前,他大概就已经知道了新式火炮的厉害。”
“肯定是那个周先生。”
马欢笃定道:
“他多半还有别的消息路径。”
闻予有意考考他:
“那你觉得会是从哪里走漏的?”
马欢叹了口气,那可能性就多了,何况郑和从来也没有刻意隐藏两条战舰的行踪。
“可能是从我们船队,可能是从丘彦诚身边,甚至是端午日看到朱雀号的所有使团……”
闻予却摇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接从岸上,从大明的军队里。”
马欢是文官,没有一种常识,那就是通常涉及军备的机密是讲究眼见为实,或者说官方背书的。
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势力会仅靠几句风言风语就跟人买卖军火,何况陈祖义的团伙是个堪比国家的军事势力,甚至是比梁道明治下的三佛齐实力更强劲的专业团伙。
这样庞大的势力是非常需要背后资源支撑的,不论盐铁矿,还是消息,一定早有他们自己的专属渠道。
马欢再次叹服于闻予的洞察,她总是能把事情往最糟糕,也是最合理的方向去猜。
他的表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最坏的可能性,他们手里真的一点压箱底的东西都没有吗?”
闻予接了马欢的话茬,顺便给马欢和自己沏了两盏茶。
火器这东西,就是现代的枪支,这些东西总是有种神秘的魅力,真正喜欢它迷恋它、对它难以自拔的人,往往是使用过它的人。
就像昔日的梁隗。
所以今日的陈士良,可能也是亲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
马欢执杯的手有点抖。
闻予又轻松道:
“好了,喝茶吧,别害怕。就算陈士良手里有东西,也是上两代的火器了,造不成什么威胁。就算咱们背后有叛徒,隔着这么远,也起不上什么大用处。”
她没说的是,何况陈士良看起来就是智商有限,对付起来不算难。
马欢:“……”
那你还故意说得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