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探险结束,人人表情都更沉重了。
“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谢昀做下决定,此地诡异,不能久留,他命令老莫几人晚上轮班守着那处缝隙,以防生变。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但闻予觉得有些太安稳了。
什么鸟鸣虫嘶都在早晨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异常的还有阿猛那条老黄狗。
阿猛原想带着它出去探路,谁知这条老狗一向脾气很温顺,此时却龇着牙,身体整个向后弓着,呈现防备状,怎么说就是不肯出洞。
阿猛气不过,抄了手边的棍子就想揍他。
谢昀一把拦了下来,皱眉问他: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形吗?”
阿猛有点讪讪的,说上回来这处洞穴还是几个月前,黄狗更是从来没有这样过。
谢昀望着今此时洞外弥漫的浓雾,也觉不妥,回头吩咐道:
“南蛮之地林中时有瘴毒,清晨尤甚,煮上草药,人畜都得喝,一会儿大家蒙着脸出洞。”
洞中取水也有现成的,隔壁石室里那几条雨线,今早已经成了稀稀落落的水滴。
“这水真能喝么?”
李立和闻予进去收集那水,有点不放心。
昨天都听说了“人祭”的事,大家心里都有些戚戚,一晚上梦里没少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立是本地人,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对婆罗门教信仰笃深,但实际上对于什么“圣陈道”他心里依然发怵。
闻予说道:
“这是活水,没什么问题,而且有问题的话,人家巫师会用来祭祀吗?”
这倒是有道理。
取水煮了药,骡子和黄狗也得喝。
这会儿再出洞,那老黄狗的焦躁情绪显然平复了不少。
但没想到,今天的不顺利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一带树冠太密,清晨的太阳又不烈,光线几乎被挡了个严严实实,昨晚下了大半夜的雨,此时山中溪流纵横,方向全被水声扰乱,再加上浓雾干扰,即便是阿猛加上老黄狗,也很难找到路。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阿猛忽然停住,他蹲下来看一棵树的根部——那里有一道刀砍的标记,正是半个时辰前谢昀留的。
又绕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地面上还出现了好几组脚印——新旧交叠,乱成一团。
“这里还有别人!”
老莫几个见了脚印,第一反应就抽刀防备,但却道:“是我们自己的脚印。”
这就说明,他们在这地方已经转了不止一圈。
李立忙追问阿猛这是怎么回事,阿猛却是脸色铁青,然后恐惧地咕哝了几句,就算这会儿不用李立翻译,闻予也能猜到,他说的大概就是“鬼打墙”的意思。
他们一出山洞就遭遇了鬼打墙。
阿猛一慌乱,那两个他带着的邻居小伙也都开始叫嚷慌乱起来,骡子的脚步乱了,黄狗开始吠叫。
“冷静点!”
谢昀的反应是直接提剑压在了阿猛的脖子边,力道之大,让本就双腿打颤的阿猛差点跪在地上。
向导先慌,这是动乱军心的行为。
他示意李立:“跟他说,再敢胡说,我让他人头落地。”
李立这一路上从来没见过他动气,此时也难免有些呆怔,这个相貌出众的年轻千户大人平素是不太说话的,但这个时候,这张脸上的煞气,说明他不是开玩笑的。
对于阿猛他们几个,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对邪祟的恐惧,才能恢复些正常。
李立用本地话好好教训了阿猛一顿,几个人才总算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