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纪深看起来是真的很想为自己鸣不平:
“第一次见的时候,苏净月对你可没什么好脸色,我可是释放了足够的善意。怎么到你这里,你倒是总把我当成坏人,对她倒是挺富有同情心的,这难道是什么女孩子之间的友爱互助?啧,我这个男人天然地就被你们闺蜜群排除在外了?”
后面这半句显然掺杂了些许嘲讽。
“和那些没关系。”
闻予没被他绕进去,就事论事道:
“纪深,我无意对你的所有事情都刨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即便我们是同乡,如果要作为朋友来往,彼此之间心里总得有个数,该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吧?而我,说句实话,我看不穿你的底线在哪里。”
“我对你防备,是因为苏净月的表现实在不像是锦衣卫特地安排的探子,从时间上来看,她和徐景昌演虐恋情深的时候,你应当还没有投靠上纪纲和汉王吧。”
纪深是在投效纪纲之前,就已经安排苏净月接近徐景昌了。
他想做什么?
他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他让人看不透,也让闻予时刻牢记着,面对他,一定要退守到一个安全距离,保持防守的姿态,这是原则,并不会因为彼此是老乡就相让半分。
纪深微笑,嘴边露出一道浅淡的纹路,他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闻予,你在现代时应该是个富人,或者起码中产以上吧?大约也是个成功人士?”
“这和我们要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他笑了声,然后才缓缓道:
“你很有能力,也很有眼界,但缺了点底层思维。你不信你是真的把事情想复杂了。苏净月并不聪明,我也并没有刻意‘安排’她。以她当时的境况,她其实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我那时只是个备考的举人,谈何救她?”
“我建议她接近徐景昌,因为这是她所能把握的,改变命运最大的机会……这个机会,指的不是给他做小妾,而是出卖他,因为只有‘出卖’一个有权有势的年轻国公爷,才能体现她苏净月的价值,这才叫做利益最大化!”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道:
“她听了我的话,所以现在就派上用处了……你看,她跟你和魏子涵不一样,你们有能力有本事,迟早会被人看见,而她只有美貌却没脑子,美貌在吃人的古代是什么优势吗?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还是说二十一世纪的你,觉得她该固守着那点不值一提的贞操?别开玩笑了,那种东西不属于教坊司贱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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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息一声:
“她只能先去做,只有先做了这个‘暗探’,才能真正成为暗探。”
谁都喜欢和聪明人共事,可聪明人永远是少数,如果你不聪明的话,有利用价值也可以,但苏净月两者都没有,她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那个人,只能先牺牲自己,来换取机会。
对纪深来说,给她指点这条明路,都已经属于是他善良了。
“这次虽然是刚炳算计在先,但也是苏净月自己抓住了机会。梁道明虽然只是个‘囚徒’,但也是个很有价值的囚徒,你以为脱离贱籍这般容易么?”
“梁道明是外邦人,也是‘法外之人’,跟着他,她才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回良民,不论是回三佛齐还是受招安做顺民……昭君出塞的典故你总知道吧?”
“所以闻予,你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坏,苏净月是自己愿意去做这个昭君的。”
而同时,正好她也愿意做些事情回馈他的帮助。
双赢的局面,不好么?
他这番话说完,几乎已经把闻予的猜测坐实了。
她突然明白了过来,凌厉的目光立刻就朝他射过去,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故意的?你利用我接近刚炳,你们合作了?”
“你怎么总这样想我,我当时知道你认识刚炳么……没有,我是纪纲的人,刚炳对锦衣卫这样忌惮,怎么会理我。”
他为自己叫屈。
但闻予并不信,她还是深深皱着眉,不客气地拆穿他的虚伪:
“不对,你肯定还有后招,苏净月一定还有别的用处,用她钓出刚炳不过是你的意外之喜而已……你本来就有计划让他接近梁道明?”
是自己的介入,让刚炳先一步为他提供了更好的机会,使得他的计划提前了?
闻予从不怀疑自己对纪深的看法。
也就魏子涵和苏净月是真的好骗。
这人根本不可能是魏子涵嘴里所说,是个简单地历史学系毕业、在家全职备考编制的人员!
他对人性的洞察和体悟,甚至在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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