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没有将平妻之事说出口,以后再说吧。
乔氏眼含泪水看向他道:“这可是夫君亲口说的,我都记下来。”
屋里的气氛始终感伤但不乏理智,乔氏成功地让丈夫对自己和女儿生出了的愧疚。
不过喻景晟对于乔氏母女的愧疚,终究比不上朝夕相处十几年的苏澄娘母子三个。
因为路上发生的变故让喻景晟心里对苏澄娘母子三人的愧疚更深,一连几日一趟趟地往琉璃巷送人送东西,怕她们过得不舒服,更是好说话地答应推迟回府的日期。
回到伯府亲自去检查了给苏澄娘和姐弟两个准备的院子,从家具摆设到床上铺的盖的等等一样样过目,发现不合心意的东西立马叫人换掉,乔氏看得在旁暗暗撕碎了好几个帕子。
万事准备妥帖,就在章氏越来越按捺不住性子要放狠话的时候,喻景晟才带着姐弟两个回到伯府。
喻青瓷和喻青柏跟在父亲身后脚步不疾不徐并肩往里走,一路上见到的下人仆妇看见他们纷纷停下行礼。
越靠近寿荫堂遇见的下人仆妇越多,喻青瓷知道这不过是乔氏安排的下马威,想用伯府世家大族的气派和繁华先让她们心生胆怯。
只是,上一世这些小伎俩她都没放在眼里,何况现在?
虽然她们从小跟着父亲和娘亲远离京城繁华之地,但是父亲出身勋贵之家,对于她和弟弟无论在读书教养还是吃穿用度方面,都是按着世家大族的规矩培养的。
娘亲也是出自官宦之家,从小也是被精心教养长大,所受的眼界、见识在京城那些名门贵女中丝毫不差,甚至当年在一群贵女中十分出众,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当时还是世子的父亲对其一见钟情。
所以她们姐弟两个一直被教养得很好,怎么可能被眼前这点阵势吓倒?
姐弟两个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和胆怯,甚至都没有四下多看几眼。
很快到了老夫人章氏住的寿荫堂。
迈进正堂,喻青瓷抬眼一看,正堂里人来得还挺齐全。
老夫人章氏打扮得雍容华贵端坐在正中金丝楠木太师椅上,见三人进来面色沉郁地看过来。
下首两边依次坐满了伯府的主子,各个穿戴富贵精致,珠环翠绕、满屋子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令人闻之便觉得格外舒适。
周围还站着不少伺候的仆妇丫头,皆屏气凝神侍立在主子身后,整个正堂安静得叫人不免胆怯。
喻景晟唤了一声母亲,然后示意身后的姐弟两个上前。
进府2
地上早已摆放好两个蒲团,姐弟俩双双上前站定,在章氏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章氏阴郁的脸色稍稍和缓,端坐在那里受了她们的礼。
因为对苏澄娘格外的厌恶,所以从知道这对姐弟的存在起,章氏就对她们没有多少好印象,冷眼看着下首两个孩子给自己磕完头才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出声道:
“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章氏冲她们招招手:“到跟前儿来叫我仔细瞅瞅。”
喻景晟忙示意她们过去,两人规规矩矩走到章氏近前。
章氏先打量面前的孙女,只见少女身姿站得笔直,面上带着恭敬却也不卑不亢,乌发如云,明眸皓齿,脸上的肌肤未施粉黛却让人感觉晶莹如玉,透着豆蔻女子特有的粉嫩,尤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秋水般清澈幽深。
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章氏不禁暗想,这样的美人胚子就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大孙女青妍丫头也要逊色一二,如今这丫头年纪还小,等再长两年定然如绽放的牡丹一样艳冠京城。
不过这丫头的样貌像极了她的娘亲苏氏,心里那股不喜便愈发强烈。
转头看向旁边这个半大的孙子,亦是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除了眼睛跟他姐姐生得几乎一样,都是那种狭长的丹凤眼,其余的地方越看越像自己儿子少年时的样子。章氏心里很快生出了好感。
把两个孩子仔细打量一番,章氏对一旁巴巴儿站着的儿子说道:
“嗯,模样儿都生得不错,瞧瞧柏哥儿这脸型,鼻子还有下巴都像极了你这个父亲。”
喻青柏立即乖巧地接话:“谢谢祖母夸奖,我是父亲的儿子,自然像极父亲,常听父亲说祖母慈爱,叫我们进府后要听祖母的话,孝顺祖母,孙儿日后一定做到。”
老太太脸上泛起了笑意:“好,是个听话的孩子,把礼物拿上来。”
身后立即有一个嬷嬷端着礼盒走上前。
章氏给喻青柏的东西有两件,一个是刻着他名字的金锁,上面还缀着一圈碎钻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还有一副镶嵌着碧玉珠子的银项圈,款式很适合青柏这个年纪的孩子佩戴,可见章氏对这个初次谋面的小孙子还是挺满意的。
至于喻青瓷,只得到一柄成色中上的玉如意,再无其他。
喻青瓷接过玉如意,记得上一世她和弟弟的礼物就是这样的,因此丝毫不放在心上。
她拿出送给章氏的回礼,是自己亲手做的一条绣了福寿字的抹额。这次回府认亲她给所有长辈准备的礼物皆是自己做的针线活,她不过是个小辈这样的回礼最是保险,而且更显心意。
章氏眯起眼睛仔细看看上面的针脚,又是从鼻子里一声轻哼,也不知是嫌弃她做得不好还是别的。
对于老太太的态度喻青瓷并不在意,她长得像娘亲多一些,前世老太太对自己就一直喜欢不起来,哪怕自己在她面前一直恭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