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穗点了一下头,手上还沾着卤水。
“进来说。”
铺子后屋摆了张矮桌。
李员外坐在桌对面,钱管事站在他身后。
周晚穗给他倒了杯茶,粗瓷茶杯,杯沿上有个豁口。
李员外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没喝。
“周姑娘,我听说你那松花蛋的方子不肯卖。今天我亲自来了,咱们当面谈,你开价。”
“方子不卖。”
“那你让我来想谈什么?”
“李府想卖我的货可以,按批价从我这儿拿。松花蛋批七文一个,市场价十文。卤味按斤批,比市场价低两成。李府在县城有铺面,能卖多少卖多少。”
李员外把折扇放在桌上。
“你这价钱,李府利太薄。”
“薄也比没有强,县城卖松花蛋的只有我这一家,李府独家经销,一个月能卖多少你自己清楚。”
李员外沉默了。
他把折扇拿起来转了两圈,又放下。
“独家,县城只能李府卖,你不能再给别家。”
“行。”
“价钱再让一成。”
“不让。”
李员外看着周晚穗,周晚穗看着他。
矮桌上那杯粗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钱管事站在后面,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
李员外站起来。
“那就按你说的,头一批货后天送到县城李府货栈,合约让钱管事跟你签。”
周小禾把两份合约写好送过来,字迹工工整整。
独家经销合约,松花蛋批七文,卤味批比市场价低两成,李府按月结账。
期限一年。
李员外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把合约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又转过身。
“周姑娘,我做生意二十多年,头一回亲自上门找卖家谈价。村里人叫你人形猛兽,这话看来不虚。”
周晚穗把他送到铺子门口。
“李员外,后天货送到,你让人点数。”
李员外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青呢马车拐过村口大柳树,老赵头这才站起来,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把烟杆往腰里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