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条,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把手从他指尖里抽了出来。
李佰添抬眼看着她起身,重新把薄外套穿好,有些不安,“你去哪儿?”
“给你买点粥。”她说,“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我不饿,你别买了。”李佰添声音又轻又哑,都这样了程槿还能听出来他这句话里的急躁。
“现在不饿,万一半夜烧退了就饿了呢,那个时候外面可没粥卖。”
“还有,”程槿没给他机会说话,“你不饿我还饿呢,我喝还不行啊?”
李佰添现在完全是劣势方,不仅没力气说话,还说不过她,只好乖乖听话。
春柳街附近一带没有专门卖粥的门店,她只能赌一把运气,看看那几家早餐店晚上还有没有粥了,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切实际,早餐店晚上不关门就不错了。
三家早餐店关了两家,跑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她本来都不抱希望了,谁知道今天这运气还真就让她碰上了。
老板喝粥的声音大到隔了条街都能听到,如此狂野的进食方式程槿还是头一回见,她两眼一亮跑过去,“老板,还有粥卖吗?”
老板低头喝了口粥,“没了,晚上不卖粥的。”
程槿懵了会儿,想说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老板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碗,“哦,这个是刚煮的晚饭,就煮了一锅,家里四口人吃的。”
程槿叹了口气,酝酿了一下。
老板刚想说“姑娘你明早起早点来买吧”,扭头一看这姑娘眼泪居然淌下来了。
老板:“???”
程槿抹了把泪,表情委屈兮兮,哽咽着开口:“大叔,我……我家里人生病了,一天没吃饭了,我跑了三条街了都没有找到卖白粥的,看到大叔你在喝粥才跑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没有粥卖,算了吧,谢谢大叔,我先走了……”
老板猛地放下碗筷,朝屋里大喊,“小丽啊,快盛两碗粥打包!”
说完他又拿了两个鸡蛋,两碟咸菜,两个豆沙包,一起跟粥打包好放在一个袋子里,递过去郑重说道:“小姑娘,钱不用给了,你太让叔叔感动了,拿着快回去吧!”
程槿说什么都要付双倍粥钱以表感谢,老板更是说什么都不要她付一分钱,两个人你推我让争了一分钟,最后程槿还是没说过大叔,提着一大袋子回去了。
程槿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暗下去。
她轻手轻脚爬上二楼,李佰添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程槿走之前给他贴的退烧贴掉在了枕头旁,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甜甜,睡着了吗?”
她把手背轻轻贴在他额头,感觉温度降了点,脸也没下午那么烫了。
程槿松了口气,重新撕开一张退烧贴,敷在他额头上。
李佰添本来就瘦,这一年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又太重,程槿感觉他下颚骨又利了几分,此刻埋在枕头里看上去像一只虚弱的猫。
程槿就趴在床边,看着他眉头从紧绷到舒展再紧绷,感觉像做了好几个梦,噩梦美梦轮着做,眼睛始终闭着,睫毛还有点湿湿的。
这一年太累了,他们两个人都是,被压力推着走,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
那天在KTV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这两天又没见到他人,Q|Q的聊天记录三天加起来都比之前一个晚上聊得少,所以直到现在,李佰添安安静静躺在她面前,她才有了点实感——他们又和好了。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年而已,虽然这跟程槿看的小说电视剧里男女主一别就是个七八年的简直不能比,但她就是觉得这一年过得好长,长到她以为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她突然就有点难受,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应该高兴才对的。
视线模糊了半截,她拿纸擦了两下。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原本从窗外还能透点光进来,现在就只能靠天花板上吊着的那颗旧灯泡了。
兴许正是因为四周昏黄而静谧的氛围,程槿想靠近他的念头在脑子里疯长。
她伸手抚上李佰添的侧脸,手指在他眼下轻轻摩挲。
程槿感觉自己心跳声大到能把他吵醒,但她没打算停下来,两人的距离一点点被她拉进,到最后就剩下半拳头的距离。
“李佰添,”程槿声音小到几乎是用的气音,“我爱你。”
她看了看他闭着的眼睛,确认没有醒,又把目光移向他嘴唇。
李佰添的嘴唇热热的,而她刚刚又喝了口冰水,冰凉凉的触感覆上来那几秒,李佰添指尖攥紧了床单,动作幅度小到程槿都没有发现他醒了。
不对,不能说是他醒了。
他压根就没睡着。
程槿刚走的时候,他确实眯着了一会儿,不过十多分钟后他就睡不着了,身子还是难受,但要比喝药前好一点了。
他没力气看手机,就这么干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等程槿回来。
等着等着,眼睛都酸了,他又闭上眼,试图再睡一会儿。
他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程槿就回来了。
他本来想睁眼的,后来有个念头在她上楼前生了出来,他突然想看看如果自己装睡程槿会不会干嘛,这念头他自己都想笑。
结果真干了。
李佰添睁开眼睛,垂下来半截看着程槿。
程槿亲了有几秒,也仅仅就是贴在上面而已,青涩又生硬。
她刚想把吻收回去,睁开眼先和李佰添那双深色眼眸对上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