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有些怪,先前都没与他打过照面的人,怎抛下了同伴,反朝他来了?不过转眼瞅着人下巴眼角上都起了三四个红包,估摸着人是教蚊虫叮咬得不行了,专门来与他套近乎想要药香囊驱虫使。
&esp;&esp;宋风随瞧人没显露出什麽恶意,恰也带得有多的,便从怀里掏了一个给他。
&esp;&esp;小哥儿得了香囊很是欢喜,立马便给拴在了腰上,得了东西却也没走,就留在了宋风随跟前一块儿挖药草。
&esp;&esp;“恁些个人,当真是不要脸得很,一直嘀嘀咕咕你,俺都听不下去了。”
&esp;&esp;“说了宋哥儿你的样貌,又说你先勾搭里正家的大郎,占足了便宜,却弄得人家魂不守舍的,转头见着了家业更大的段阎,立又与人痴缠在了一处,村里的风气都坏了。
&esp;&esp;俺瞧着他们便是瞧不得哥儿生的比他们好,却也只有说些酸话痛快痛快。俺听不得刺了他们两句,这厢还不理俺了。”
&esp;&esp;这哥儿一张嘴说得个没完,宋风随默了默,倒是给他猜中了他们先前是在一起说他的不是。
&esp;&esp;听此,他也不过笑了笑,并未放到心里,早先这些话他就是听腻了的,后头在段阎的庄子上坐诊,人看着他背靠段家,又确实有求于他,自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难听的话。
&esp;&esp;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听到,未必是背后就真的没有人说了。
&esp;&esp;村野间,农户不识书文,骂人都骂得直白,确实是难听,可在京城的时候,同样也有的是人谩骂他们宋家,且也未必说得就比这些好听。
&esp;&esp;“不妨事。想是他们对我有所误解。”
&esp;&esp;宋风随淡淡道了一句,便继续挖药草了。
&esp;&esp;曾金桂见着宋风随不恼也不怨的模样,抿了抿唇,把原先预备下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esp;&esp;说了半晌自嘴都干了,却也不见人情绪起伏几分,他还白说个甚么劲儿。
&esp;&esp;他心头暗嗤,果真不愧是能痴缠几个男子的,这忍耐力,还真没得几个人能赶得上。
&esp;&esp;瞧见宋风随一门心思都在挖药材身上,他也便不再多话,只蹲着挖药草,一双眼儿却反复的往其余人那处扫。
&esp;&esp;约莫是过了半个时辰,队伍上的人各挖得没见了身影,却偶也还能听着说话的声音和动静。
&esp;&esp;曾金桂倏站起身:“近处的都挖得差不多了,俺们背篓才刚刚没个底儿,走,俺带你上前处些去挖。去年在那头,俺还挖着了不少好东西咧~”
&esp;&esp;宋风随见入目可见的一片地皮上都没得了药草,便点头同曾金桂一起,他问人:“你常有来山里?”
&esp;&esp;“来。俺有时候要跟兄弟一起进山打柴,春月里挖野菜,打小孩儿时就常进山了。”
&esp;&esp;曾金桂带着宋风随大步的走,还没走多远路程,就见着人往周遭路过的树木上用刀子来做标记。
&esp;&esp;“甭费这功夫,俺熟这片得很。”
&esp;&esp;宋风随道:“我见山里地形复杂,天气也容易变换,还是谨慎些才好。”
&esp;&esp;“你说得也是。”
&esp;&esp;曾金桂便放慢了些步子,等着人。
&esp;&esp;如此,宋风随才安心的走得远了些。
&esp;&esp;换了片地皮,果是又见着了不少药材,两人又一并忙碌了起来。
&esp;&esp;“宋哥儿,你快来帮俺一把!”
&esp;&esp;宋风随发现了些野生八角莲,正在采摘,忽而听得曾金桂的声音,寻着声过去,只见这哥儿捆了绳子,一头拴在了树上,一头拴在了自个儿身上。
&esp;&esp;他瞧见了陡坡下头有不少长得多好的药材,要下去摘,让宋风随给他放一放绳子。
&esp;&esp;“要不得还是别下去了,我见底下虽有药材,但草生得盛,怕是有虫蛇。”
&esp;&esp;“山里人哪里怕这些。”
&esp;&esp;曾金桂催促道:“你不帮俺,俺自下去就是。”
&esp;&esp;宋风随见那坡虽算不得高,但若摔下人,也讨不得什麽好,怕是人真摔了,到时候在山里也麻烦,于是便先放下手头的东西帮着人拽着麻绳,一点点放下去。
&esp;&esp;折腾了一刻钟,弄得一脑门儿的汗,好是人安全落了底,
&esp;&esp;宋风随松下手时,掌心都教麻绳嘞红了,火辣辣的疼。
&esp;&esp;他步履略有点虚浮,轻喘了两口气,探身同底下的曾金桂道:“可要小心。”
&esp;&esp;下头回了句放心罢,又问宋风随要不要下去,底下草药多得很。
&esp;&esp;宋风随有些畏高不说,光是给他拉绳子就要把力气熬干了,一双腿上都没得多少力气了,哪里还下得去陡坡。
&esp;&esp;许顺利下去了,一会儿上来也没得劲儿。
&esp;&esp;他摆了摆手:“上头也有不少,我就在这上头,一会儿还能给你拉绳子。”
&esp;&esp;曾金桂应了一声。
&esp;&esp;宋风随转头便继续去挖药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