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腰,俯身加深这个吻,
圣诞夜雪花飘落,整座城市像是撒了厚厚糖霜的姜饼小屋。
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没什么人,而每一栋房子的窗户都向外投出暖意融融的光。
安德森揽着陆长缨,用大衣将她裹在怀里,在这个寒冷的雪夜共享体温。
不知从哪里传来圣诞歌,旋律欢快,是BobbyHelms的《JingleBellRock》。
“Jinglebell,jinglebell,jinglebellrock(铃铛响,铃铛响,铃铛摇啊摇)”
“Jinglebellsswingandjinglebellsring(铃铛摇摆,铃铛响)”
陆长缨来了兴致,从大衣下钻出来,摇晃着安德森的双手,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跳舞。
安德森一脸嫌弃的纵容:“嘿,姑娘,你想干什么?”
陆长缨不说话,只是抓住他的手快活地跑起来,脚下的雪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Snowingandblowingupbushelsoffun(下着雪,带来许多乐趣)”
“Nowthejinglehophasbegun(铃铛已开始跳跃)”
安德森被她带动,跟着一起在满是雪的街道上跑起来,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他忽然加速冲上来,从后拦住陆长缨的腰,在她的惊笑声中,将人双脚抱离地面,转了起来。
“Whatabrighttime,itstherighttime(多么快乐的时光,正是好时光)”
“Torockthenightaway(把黑夜摇走)”
安德森放下陆长缨,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褐石屋顶上挂着绿色花环和红色蝴蝶结,墙上和树上挂着一串串的小彩灯,在夜晚闪耀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歌曲已近尾声,安德森忽然抬手指向头顶,对陆长缨说:
“看,槲寄生。”
陆长缨仰头看去,安德森俯身吻了下来。
槲寄生下的吻,永恒的爱与承诺。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背景乐是《JingleBellRock》,发布于1957年,很有年代感的好听。另外还有牛姐的养老神单《AllIWantForChristmasIsYou》,不过这首歌要等到1994年才会出现
第109章
圣诞假期对于纽约中产家庭的学生来说是度假好时光,而对于家庭条件没那么好的学生来说,则要抓紧时间打工攒钱。
圣诞节后,安德森全家要去夏威夷度假,临别前他依依不舍极了,甚至突发奇思妙想,试图给陆长缨买一张机票,将她塞进这趟家庭旅行,被她果断拒绝了。
开玩笑,大好假期当然要用来赚钱,度什么假。
陆长缨熟门熟路地推开了日料馆的大门,
还没看到人,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圣诞节是美国人过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老板呼呼喝喝的,对着新招的服务员大展威风。
“好好干活,中国人过什么洋节,挣钱回家过年才要紧!”
这时,身后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老板,那过年算加班工资吗?”
黄老板下意识就说:“算什么算!人在美国还想惦记中国节……”
话说到一半,黄老板忽然卡住,怎么这个对话有些耳熟?
回头望去,陆长缨冲他一乐,黄老板好气又好笑,故意沉下脸,唬道:“就你想得多!还不快去干活,美国可没有吃白饭的说法!”
陆长缨一撸袖子,慨然道:“老您我干嘛我就干嘛,给钱的就是大爷,您说,端盘子还是刷盘子?”
黄老板终于忍不住笑,从前台抽出一件写着店名和订餐电话的马甲丢给陆长缨。
“都不是,去送外卖!”
在时隔四个月后,陆长缨又开始了外卖小妹的工作。
日料馆变化不大,虽然新招了几名留学生临时工,但毛姐和梅姐都在,田姐顶上了另一个服务生的空缺。她原先因为住得远,只在中午来店里,而现在则全天都在。
都是熟人,加上之前有经验,陆长缨的上手速度快得惊人,就好像她从没离开过。
毛姐悄悄和陆长缨说:“自从你回来,黄老板骂人的次数都变少了。”
陆长缨思索片刻:“大概是因为他在忙着和我斗嘴?”
她遗憾地摇摇头:“他吵不过我也就算了,偏偏菜还爱玩,这不是在拉低我的斗嘴本领嘛。”
毛姐吭哧吭哧地偷笑,压着嗓子说:“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而梅姐变得比之前更沉默,不闲聊,心事重重,见到陆长缨也只是勉强扯起嘴角。
陆长缨开玩笑问:“梅姐,黄老板扣完我的工资,也要扣你的工资吗?”
梅姐摇摇头,轻声地说:“不是餐馆的事。”
毛姐私下里告诉陆长缨,梅姐的丈夫已经硕士毕业,但至今没有申请到博士,也没有找到工作,甚至连面试的机会都寥寥无几,现在没了学校的奖学金,家里的全部经济来源就只有梅姐的打工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