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姐姐我们还捞不着这些呢。可笑那贵客有眼不识,便宜了我们。”
“嘘,小点声。别叫人听见,平日里这些山珍海味我们只能闻闻味儿。这一次也是担着干系的,万一叫老爷听见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要是上头问起来,就说贵客不吃,我们便不敢做主就倒掉了。”
三人说着,纷纷动手吃了起来。
曲惠风只听到耳畔呼噜呼噜的,这些人竟吃的很甜美,仿佛这是什么绝世美味一样,一边吃一边赞叹:“除了衙门里,别处哪里找去?”
“我们有口福了,能吃这一口,死也无憾。”
“怪不得老爷夫人他们这么喜欢吃,果真美味。”
起初还能分神说上几句,逐渐的,声音不闻,只听见大吃大嚼的声响,因为没有了人声,嚼吃的响动听起来很怪异,如果说是柴狼虎豹撕扯猎物,也不为过。
不知为何,听着他们那些话,又听着这是饕餮般的声响,曲惠风竟有种毛骨悚然之感,莫名觉得不适。
而曲惠风看不见的是,随着那些肉菜吞入腹中,三个人的身上慢慢的凝聚了丝丝黑气。
曲惠风莫名其妙,看不出端倪,忽然想这些东西都是厨下做出来的,到那里去看一看,也许能发现什么。
只不过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县衙的厨房在哪里,如今又是入夜,到处黑黝黝的,而且总觉着这县衙比别处多了一股阴冷之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窥视着自己。
又担心兰若的安危,于是按着原路返回,幸喜无碍。
草草的吃了两口饭,脑中不时回想那几个人吃肉喝汤时候的样子,如梗在喉。
当天晚上,曲惠风打地铺,睡在兰若身旁。黑蛇就在靠近门口的方向盘踞着,花花儿依旧缩在兰若的袖子里。
子时左右,万籁俱寂,外头忽然起了风声,曲惠风即刻睁开双眼,门口的黑蛇也慢慢的探起了身子。
风撞着门扇,发出轰隆隆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想从门缝里挤进来。
曲惠风眯起眼睛,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贴身带什么兵器,她是有一把自制的竹剑,可放在了车上。
门口的黑蛇慢慢的看了她一眼,她竟然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出了凝重之色。
就在那风声大作的时候,黑蛇化成一道黑色闪电,猛然扑了出去。
“等等……”曲惠风还想叫住他,不想叫他轻举妄动。
但黑蛇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听到外头响起了野兽咆哮的动静,彭彭啪啪,又好像落下了许多瓦片,一会像是风声,一会像是雨声,交织错落,令人心惊肉跳。
曲惠风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不到什么趁手之物,索性把桌上一个长颈美人花瓶提起来。
掠到门口,将门打开,只见外头的灯笼全部熄灭,有几个落在地上燃起了火。
夜色中两道模糊的影子纠缠,几乎分不清敌我。
曲惠风看了看身后的世子,有些紧张的望着前方,都看不到黑蛇在哪里,但隐约察觉黑蛇落了下风。
当即喝了声:“小黑回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影子向着自己方向退了回来,身形略微缓慢,曲惠风顿时看清楚,正是黑蛇。
当下再无犹豫,直接卯足力气,将手中的花瓶向着原地的那道影子扔了过去。
只听咔啦一声响,花瓶砸中了那东西,碎成片片。
那物大怒,两只锃亮的眼睛盯着曲惠风,裹着一股黑气扑上来。
这场景极为骇异,曲惠风却单手剑指,喝道:“日月所照,江河所至,莫不从服,区区邪祟也敢兴风作浪!今日……便要斩邪祟,禳祥瑞,扶赤县,明天下!”
她口中念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
这一步,气势惊人,瞬间周身仿佛有淡色金光浮现。
那黑气还未逼近她身旁,闻言,仿佛碰到什么不可触之物,猛然倒退回去,随着一声不甘心的嚎叫,消失在黑夜中。
院子里恢复寂静,要不是地上的灯笼的余烬还在燃烧,简直仿佛无事发生。
小黑盯着站在身前的曲惠风,黑豆子般的眼睛里头一次流露出激赏之色。
曲惠风本以为自己要面对一场硬战,没想到对方竟“落荒而逃”。
她隐约猜到了原因,摸摸头,笑道:“果然管用,夏天官盖世无双。”
原来方才她不知怎么,竟把寒川州夏楝夏天官印证天官时候的几句箴言说了出来。
当初就听闻,夏天官乃是本朝当世最强天官,她这几句真言有法力加持,蕴含天地法则,有驱邪扶正的功效,危难时候念出来有奇效,此事天下皆知。
曲惠风也牢记在心,没想到竟果然验证,事半功倍。
回到房中,借着烛光,曲惠风看清楚,黑蛇身上负了伤。
它的尾巴竟然短了一截,血淋淋的伤口整齐,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断。
身上也多了一道血口子。
曲惠风向来有些忌惮黑蛇,不愿意碰触,因为天生不太喜欢这种软体动物。
可看来他伤的如此之重,只觉可怜。
腰间的荷包里还有两包伤药,撕下衣裳布条,将药撒在小黑的伤口上,用布条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