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合约轻轻放回桌上,“里面内容太多,我能把这份合约带回去再看看吗?”
哈迪先生把合同收了回去,继续他的心理博弈:“对不起,如果你还没有想清楚,那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那表情,好像在嘲讽她错过了怎样一座金矿。
在他的设想中,这个刚刚踏入演艺界的女孩应该害怕失去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如果她不着急,就意味着她还认识不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结果这个女孩站起身,说着“goodbye”就走了。
她竟然就这么清澈地,愚蠢地……离开了。
哈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竟然有一种他才是被审视考量的那个,而她是经过考虑后拒绝了跟他合作。
不过,她凭什么?
忍了一会儿,他骂了一声:“哼,蠢货!”
合约没签上,哈迪很无所谓,要是真签进来一个黄人,简直像一根白玉米棒子里掺了一粒黄的,老农民怎么看都不会满意。
漂亮又怎么样,光是人种这关,她就是不及格的。
哈迪拿起电话听筒,给洛克斯制片厂的电话打去电话。
“她没有签约,自己走了,莱斯,我已经尝试过帮你,但那个女孩给了我一张极其糟糕的答卷,我不愿意管理这样一个。”
“拜托,你一定要把她签下来,哥哥,就当是为了我,我的制片厂需要这份合约。”
哈迪放下电话,抹了一把脸。
—
当哈迪的电话又打到公寓来,请她再过去谈谈的时候,李至臻已经留了个心眼。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经纪人前倨后恭,既然想签她,先前为何要那般作态,要是不想签,为什么还要打这个电话过来。
不管他什么意思,这个人总归心性颇差,李至臻不想和这样的人合作,更不会受他钳制。
“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傍晚,格雷斯太太把她的红茶换成了一小杯红酒,坐在电视机前钩一顶帽子,“你不是期望这个机会吗,为什么要拒绝?”
李至臻摊手:“我没看懂那份合同,他也不让我细看。”
“合同是要多看看才好,说到合同,我的一个朋友在奥海承包了一片土地种柑橘,结果的时候他就被起诉,法院判定他的土地购买合同无效,因为卖方隐瞒了他是‘无行为能力的印第安人’。
我朋友失去了他付钱买来的土地和上面的5万箱的柑橘,他在卡诺加公园的改良河道里跳河死了,后来听说那个印第安人只是卖家找来的白手套,他们已经通过这个办法诈骗了不少人。”
格雷斯太太说完,感叹一句:“最没有契约精神的人才愿意下苦功夫研究怎样在合同里欺负人呢。”
格雷斯太太的话给了李至臻一些启发。
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为什么会拒绝她细细研究那份合同呢,向她施压要她草率签下名字,不就是
这么一想,就更没什么好可惜的了。
李至臻把发散的思绪收起,将哈迪抛到脑后。
之后的事情就更有趣了,又有几个经纪人找上门,想跟她签约,李至臻都没有答应。
最后打来电话的是伊雷斯。
“你现在有经纪人了吗,我会把面试邀请发给他。”
这次李至臻听出了他声音里刻意伪装轻松的语气。
她慢慢地说道:“没有,我没有经纪人。”
“怎么会这样,”伊雷斯还在电话那头惊讶,“这次不是一个小角色,要工作很长时间,你必须去演员工会注册,工会要求你在饰演有名姓的角色时要有一位持有经纪执照的经纪人,不然要是被人举报,你的工作机会就没有了,你难道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