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哆嗦嗦拖着腿去掀一幅画,打开了画后面的保险柜,再被李至臻一钎攮死。
李至臻看着保险柜里的钱,先是倒吸了一口,才示意珍妮·吴上来拿她要拿的。
珍妮·吴舞动着双手跑进来,把保险柜里的钱往怀里捞。
“钱,我们的钱!”
其他女孩跟上来,看到了财务室里发生的事,大喊一声,大家都不要命地争先恐后跑进来。
李至臻举起双手,紧贴着墙站立,给抢钱的女孩儿们让出位置,不想让这群女孩产生一点她想跟她们抢钱的误会。
有女人混乱中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唇印艳红漂亮。
她摸摸面具上的唇印,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保险柜里的钱很快被抢空,珍妮·吴翻找着她们的账册,但是文件太多,她也不管了,索性放把火全部烧掉。
从财务室穿过化妆室。
女孩们拿了钱之后迅速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开始把那些亮片、羽毛、塑料珠宝制成的,连屁股都盖不住的衣服换掉,把柜子上的名牌撕了,拿着钱傲然走人。
有已经换好衣服的人,在经过维克多时,浓浓地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其他人纷纷跟上,不解气地再拿高跟鞋狠狠砸几下。
有人拿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大口,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最后变成了某种介于欢庆和哭泣之间的喧嚣。
走出俱乐部好远,李至臻都没有脱掉面具。
珍妮·吴把抢到的钱拿出一沓,交给她。
托李至臻的福,她跑在最前面,抢的钱最多,不分恩人一点那是说不过去的。
夜色里,李至臻能看到那叠100元大钞的厚度,可比她打十场拳都多了……
她挪开眼睛:“不用,你已经付了报酬。”
没错,为一杯茶一碗酒拔刀斩不平事,正是她江湖儿女的作风,谈钱俗了。
三请三辞,珍妮·吴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开心地把钱重新揣进了提包里。
到这会儿,她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自由了,还揣着一大笔钱!
要是路边有一根电线,她都敢上去摸摸,电一电自己,确保这不是梦境。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她大方说道。
“都行,你想吃什么?”
珍妮·吴一心吃一顿好的,带着李至臻从布朗德比一路钻到了查森、丹·塔纳,还有比弗利山庄的罗曼诺夫餐厅。
门口领结笔挺的领班看到两个穿着不伦不类的亚裔女人后,都会用彬彬有礼的英式英语说:“我们的餐厅需要预约,你们有预约吗?”
顺便在眼睛上下扫她们身上的灰。
两个人只好放弃吃“漂亮白人饭”的念头,选了一家中餐馆。
李至臻正在吃烧鹅,这皮又脆又香,肉嫩嫩的,再沾点酸梅酱,活活给她吃美了。
珍妮·吴专心对付豉油鸡,吃了一碗饭打个嗝,再喝一碗鲜美的苋菜花甲汤,喝完又盛一碗饭和炸虾球、春卷战斗。
桌上一时没人说话,两个人肚子慢慢鼓了起来。
直到珍妮·吴撑到靠在椅子上发懵,好久才找回说话的力气。
“你刚刚打架的样子,好精彩,比电影里还好看。”
“比电影还好看……”李至臻重复着她这句话,若有所思,电影为什么不能打得这么好看呢?
“对啊,这么潇洒,这么利落的身手,我以前也看过一些武馆的人打擂台,但是他们动作笨得很,一不小心就要站不稳,我还以为武侠小说都是骗人的呢。”
李至臻不知道武侠小说是什么,她笑笑过后,问道:“你打算以后做点什么?”
她缓慢地眨着眼睛,声音里也充满了懒意,“我想去香港,开一个小茶餐厅,就这么过一辈子。”
然后她就慢慢讲起了自己的事。
她原本是潮汕人,结婚之后丈夫就出海偷渡到美国打工,后来丈夫寄了船票回家,她就跟了过来,结果是丈夫欠了大笔债务,被打断了腿,让她过来是要卖身还债的。
珍妮·吴也遇见几个能给她点温暖的男人,后来某一个还打死了她丈夫,可债还在,后面的日子都是浑浑噩噩在过。
天晴了,她不想回潮汕伺候前夫的父母,索性去香港吧,香港也有些远亲,只是互相取暖就不必了,能偶尔听听乡音便好。
李至臻不知道香港在什么地方,她只是点点头。
“听起来是个适合重新开始的好地方。”
“对了,我真名叫吴细妹,哪天你到了香港,看到一家柳妹茶餐厅,那就是我开的,你来,我请你喝冰奶茶,吃菠萝包、沙嗲牛肉面。”
“好。”
不知道自己未来有一天会不会去香港,但这个名字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