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短横线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没有再移动过。
凌玄在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各去查看了一次——每一次都看到它以相同的位置和相同的墨色停留在图谱底部水平线的末端,与水平线之间保持着那道极窄的间隙,像是被固定在了那里。他在第五天没有再去长廊,而是留在主峰后室,将那本记录册摊开在案面上,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将沿途记录的所有标记和路径在意识中完整地走了一遍。
那道短横线的位置与旧痕偏移终点之间存在着一道对应关系,像是同一段路径在两种介质上留下的标记。短横线的墨色与图谱中原有的线条不同,像是使用了一种更晚近的材料,记录的可能是同一套系统的更晚状态。他在将短横线与旧痕偏移终点的对应关系确认后,将手掌从案面移开,感觉到紫府中的元婴呼吸节律正在经历一次缓慢的变化——不是异常或波动,更像是一种调整,像是它正在从一种以持续感知为主的状态切换回日常巡航状态,以使自己恢复到更接近日常巡航的模式,以便在处理那些已经积累的观察记录时保持稳定。
凌玄在后室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暮色降临时才起身。他走出后室时石磊从矿道方向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以灵墨标注的地形记录:“那道短横线有没有移动?”凌玄说没有移动。石磊听完后没有多问,只将那份地形记录放在案角:“北墙外侧那道旧痕的深度和宽度还保持在稳定范围内,但边缘处出现了一层新的浅痕,像是地面在最外层生了一次轻微的沉降,位置在偏移终点下游约二十步处。”凌玄接过来看了一眼,看到那条浅痕标注在一处旧道边缘,涂层的边缘标记着他没有亲自走过的位置的旧道边界,像是被标记出来待探索的区域的一部分。
他在案前坐了一段时间,将那道新的浅痕在意识中与屏壁上的短横线进行了一次对照——两者之间的方向存在一段夹角,但夹角不大,与旧痕偏移过程中的转向角度基本一致,像是同一段路径在不同位置留下的分阶段记录。他没有急于决定下一步的探索方向,也没有将那道浅痕标注在记录册上,只是让它在他的意识中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身,沿着廊道走回了静室。
紫府中的元婴正在以平稳的节律呼吸着。他的目光在紫府中停留片刻,看到那间浅灰色的空间内壁上,那些此前被安置在对应槽位中的记录标记正保持着各自的位置,整齐排列。他没有再去调整它们的位置,也没有在这时去查看它们,而是让它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继续保持着原有的排列方式。
他收回目光时,感觉到那些记录标记在紫府中留存的温度正在缓缓消散,被浅灰色的空间吸收,像是一层薄薄的沉积物在旧桌面上放置一段时间后,其颜色会逐渐与桌面木质接近,无法再判断它是旧的木纹还是新的痕迹。那些标记与墙面之间的温差正在逐渐缩小,但还没有完全消失,像是它们正以极慢的度靠近室温,逐渐与那间空房间的底色融为一体。凌玄坐了一段时间,在感知中不再刻意去辨认那道温差带的边缘,只是让它自然存在,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静室,沿着山道向主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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