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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整合力量（第1页）

古修遗境第二期探索结束后，凌玄收到的反馈与答复变得比以往更加具体。

百草门的回信在第五日便到了，信中没有客套话，只列了三条“合作优化建议”：第一条是关于灵草采收周期与联盟任务的协调方案，第二条是关于丹药原料的库存共享机制，第三条是关于任务优先级的协商方式。碧落宗的回信则更简短，只附了一张“水脉分布与联盟转运节点对应图”，图中以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碧落宗辖下各水脉的流量、季节性变化与周边联盟成员的距离，像是为资源运输提供了一套现成的路径参考。天工阁阁主的回信最直接，写着：“材料库房已经更新了分类标准，若联盟需要统一规格的铸造材料清单，天工阁可以提供一份参考模板。”万象商会的钱掌柜没有写信，他亲自来了一趟主殿，带了一叠北境物资流动的汇总表，表上每一行都标注了物资的去向、用途与剩余库存，像是为即将开始的讨论提前铺好了一张底图。

这些反馈与答复在同一周内陆续出现在凌玄的案上。他没有逐一回复，而是先让石磊将其中涉及物资调配的条目摘出来，按品类、数量、需求急迫程度重新排列。石磊在整理过程中现，各家提供的资源清单之间存在着错位——有的宗门库存积压的某种材料，正是另一家紧缺的；而一家认为过剩的灵草品种，在邻家的丹方中却是关键辅料。这种错位在之前的联盟运转中一直存在，只是各家习惯于自行补缺，没有通过联盟渠道进行调剂。

凌玄在读完石磊整理的汇总表后，决定不再以单线沟通的方式处理各宗之间的资源调配。他将四家代表的答复放在案上并列展开，让各条提议以它们所属的领域方向自行排列——百草门的药草篇、碧落宗的水脉篇、天工阁的材料篇、万象商会的运输篇——然后在各篇交汇的空白处画出标注线，将相近或衔接的部分用细线连接起来。当他在第四张纸上完成了所有连接线的勾勒后，那些独立的提议之间已经呈现出一种彼此衔接的网状结构，像是各宗各自写在碎片上的段落，在合拢后露出了完整的文本轮廓。

他让林小婉在主峰后室布置了一间临时议事室，室内只放了一张足够容纳五个人的长案，案上铺着那张连接线已经完成的汇总图，以及各宗反馈的原始信件。然后他给四家代表各了一份简短的邀请，邀请函上只写了一句话：若各位方便，请于下次例行会议前提前一日到青云宗，有一件事需要当面确认。

四家代表到齐的时间比预期的更早。百草门的太上长老在次日午后就到了，碧落宗宗主在傍晚前抵达，天工阁阁主在次日清晨出现在山门外的石阶上，手中还带着那叠尚未用完的空白记录纸。万象商会的钱掌柜是最后一个到的，到达时手上没有任何卷宗，只带了一方砚台和一支笔，像是一个已经准备好写新东西的人。四人在后室落座后，凌玄没有逐条宣读各宗反馈的内容，而是先将那张汇总图铺在案面上，请四人各自确认自家提出的条目是否被准确记录。

各家代表确认完毕后，凌玄将那张图推到案面中央，指着他以细线连接过的部分说了一句：这些条目各自列出来时是独立的建议，但合拢之后，它们之间有一条可以相通的路径。如果按照目前的运转方式，各家自行调度资源、各自完成补给，联盟的整体效率并没有提升。但如果把这条路径铺成一条可以通行的路，物资的流动度会比以前快，滞留的库存会减少，需要等待的时间也会缩短。

他提出的方案与统筹委员会的名称有关，但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将这个概念摆出来。他只是先让四家代表确认，各家反馈的条目确实可以拼合成一个完整的框架，然后再提出了三个具体的提议：第一，设立一个由五方轮流主持的资源协调小组，负责每季度汇总各宗的物资储备与需求，并在小组内完成初步的匹配与调度；第二，尝试在各宗之间开通第一批灵石通兑的试点通道，选择三至五种需求量大的物资作为通兑基准，试行三个月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扩大范围；第三，建立一个各宗均可布任务、也可承接任务的共享平台，初期由万象商会提供技术支持，由各宗自行决定布与接取的范围。

钱掌柜听完第三个提议后便低头在纸上画起了简图——他以点线绘制出的结构让共享平台的结构变得比口述时更加清晰。他画完后，将那张简图连同砚台一起推回案面中央。凌玄看了一眼钱掌柜画的草稿，确认他理解的要点与凌玄所想的方向一致。百草门太上长老也看了一遍钱掌柜的草稿，注意到其中一处关于灵草需求标注的位置可能需要调整，便以指尖点了点那一栏的位置，补了一句话：“百草门每月初的灵草产出波动较大，如果需要按季度统计，建议将‘季度’拆成‘月’来记录。”

碧落宗宗主没有提修改意见，只在看到那张简图中的水系线路时多停了几息，像是在估算它能否覆盖碧落宗北侧那几条尚未被纳入现有转运网络的支脉。

天工阁阁主在确认完简图的结构后，提了一个实际操作层面的问题：“如果各宗自行布任务，任务所需的材料如何预先确认？接取方若中途现材料规格不符，撤回重来会造成延误。”凌玄的回应是将“任务布前需提交材料清单与规格说明，由协调小组预先核准”这一条纳入了共享平台的框架内。天工阁阁主听完这条补充后便没有继续提问。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四家代表在各自的条目上逐步确认了归属。离开时每个人都带走了各自需要带回本宗确认的部分，没有一次完整签过字的正式文件，但案面上那张汇总图的边缘被添上了各自的批注，空白处也用细线标记了任务共享与灵石通兑两条新路径的轮廓。

他们走后凌玄独自将那张图收了回来，在案面上放了一整夜，让墨迹在夜间自然干透。那上面新增的批注并没有完全脱离原有的架构，它们像是在一座已经封顶的建筑物墙面上开出了几扇新的窗口，光线从窗口透入时，原结构内部的空间变得更加清晰可用，像是原有的墙壁被重新开凿后露出了更合适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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