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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元婴心魔（第1页）

殿前密议结束后的第三日，那柄铁剑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秦默带着它去了矿道入口附近。他没有靠近封印阵盘，只是在外围警戒线边缘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将铁剑横放在膝上，与封印阵盘保持着约莫二十丈的距离。前两个时辰没有任何变化，铁剑剑脊上那两道浅灰色的暗痕依旧沉静如旧，像被遗忘在旧墙上的两道刮痕。但到第三个时辰，接近暮色降临时，铁剑表面开始缓慢地渗出一层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水珠。

林小婉知道这件事时，正在丹殿调试“木灵共振法”的接收端。她放下手中的铜丝与灵墨，让弟子先替她守着那半成品的阵盘，自己沿着山道往矿道方向走了一段。她没有靠近，远远看了一眼秦默坐在坡上的轮廓，确认那柄铁剑表面确实在泛着一层异常的光泽，便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走近。

当天夜里，凌玄独自在静室中坐了一段时间。他没有翻阅卷宗，没有查看星图，只是静坐着等待自己的意识在一天的杂事中逐渐沉降。他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有几件事在他心中维持着一种持续的低频振动——矿道封印的稳定、黑煞渊的震动频率、铁剑渗出的水珠、旧星图上那处尚未验证的坐标——像几根调过音但没有被拨动的弦，各自绷着各自的那一段张力。

他沉下心，试着引导脑海里纷乱的震动，想在意识深处辟出一处空间，让这些繁杂思绪安稳共存。可往日里得心应手的梳理法子全然失效，各类心绪始终杂乱交织，再也无法分门别类、各归其位。他清楚，眼下必须主动打破这失衡的状态，不能硬碰硬去消解任意一桩烦扰，唯有给自己定下一桩清晰明确的任务，借目标收拢涣散心神，才能稳住紊乱的意识。

他走出静室时，夜间的山风迎面而来，带着主峰北坡那一带新翻过的泥土气息。他没有走向矿道方向，也没有走向丹殿或剑堂，而是沿着山道走了一段较短的路，在主峰与侧峰之间的岔路口停住了。他站在那里，让夜风持续地吹过他的面颊与颈侧，直到那阵持续的低频振动在他的感知中稍稍减弱了一些，像是被风吹散了一部分。

他转身沿山道走回静室时，手背偶然擦过道旁一株矮松的枝叶。那株松树的针叶在触碰后出一阵极轻的、像是水珠坠入尘土般的沙沙声，然后重新安静下来。凌玄停了一步，借着月色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沾着一点细密的水汽，不是露水，温度比露水略高，像是什么东西在松叶表面留下了一层还没有完全干燥的薄膜。那层薄膜在他回到静室后逐渐干透，在他手背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暗色线，与他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道空间纹路的走向大致平行，像是临摹的笔迹比原迹稍浅了一分，却恰好停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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