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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决策的代价（第1页）

北境的风，带着铁锈与焦糊的混合气息。

石磊站在一片焦土之上，脚下是曾经绵延三里的“玄铁矿脉”——青云宗最重要的资源据点之一，年产玄铁精矿三千斤，占宗门炼器材料总收入的四成。此刻，矿脉入口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深邃的矿道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碎石间散落着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矿镐。

七十三人。

这是死亡数字。矿工、护卫、炼器学徒，全是在睡梦中被屠戮的——暗红色的血渗入玄铁矿石的缝隙，将原本银灰色的矿壁染成了铁锈色，仿佛这座矿脉本身也在哭泣。

石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矿道内壁上凝固的血迹。触感冰凉，已经干透。袭击生在昨夜子时，来人手法干脆利落——先以迷烟封锁矿洞入口，再以金丹级术法从矿道内引爆，制造塌方。矿工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惊醒，便被活埋在了千米深的地底。

“卫队长呢？”石磊站起身，声音沙哑。

副手低声道：“卫队长陈虎，金丹初期，昨夜本应值岗。但……我们在他住处现了迷魂香残留，还有一封用血写的信。”

信递到石磊手中，纸张粗糙，字迹歪斜潦草，带着狂乱的气息：

“石磊亲启：汝护慕容家平叛之日，曾斩我血刀门胞弟屠刚。血债血偿，今日先收三成利息。矿脉只是开始，你身边人皆在靶心。若想保住更多，便自废修为来南荒‘赤血谷’领死。否则，下一次死的……便是你枕边人。”

落款是一枚血色刀纹，与当日被石磊一拳轰杀的血刀门修士屠刚的腰牌纹路一致。

血刀门的残部，来报仇了。

石磊捏着那封信，指节白，沉默了很久。

慕容雪还躺在宗门石府中养伤，自从石府之劫后，她至今未醒。林小婉说那日幽冥殿的阴气侵入她经脉，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彻底拔除。而此刻，血刀门的报复信就握在手中，目标明确地指向她。

他忽然想起凌玄曾说过的话：当宗主，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扛不住的重担，一点一点咽下去。咽得下，才能护得住身后的人。咽不下，身后的人便会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召集还能动的厚土卫。”石磊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声音恢复了那种山岳般的沉厚，“清查矿道，收敛尸体，将详细损失报回宗门。另外……”

他顿了顿：“此事暂时压住，不要让慕容雪知道。”

副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石磊独自站在矿道口，迎着北风，将那份沉甸甸的损失数字默默扛了下来。七十三具尸体的抚恤、矿脉修复的投入、因停产而延误的炼器订单、以及被摧毁的护矿阵盘——总损失折合灵石，已过三十万。这笔账，最终都要算在青云宗账上。

而石磊更清楚的是，这三十万灵石损失只是一个开始。血刀门的残部放出这样的话来，必然还有后续动作。他们要的不是矿脉，而是报复本身。

消息传回青云宗时，比石磊预想的要快。

凌玄没有等石磊回来汇报，而是在当天傍晚便出现在了矿脉现场。他径直走进被炸毁的矿道深处，在一堆碎石前停下脚步。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染血的矿石，随即弯腰，从碎石间捡起一根断裂的矿镐——那是一个老矿工的习惯，镐柄上刻着“王老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凌玄握了握那根镐柄，然后折返。

与石磊在矿道口碰面时，凌玄开口第一句话是：“你做得对，不该瞒雪儿。但传信的人没说错——这笔债，该有人担。”

石磊沉默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凌玄抬手阻住。

“矿脉是我决策要保的，护矿队配置是我批的，血刀门残部被漏算的账，也是我当初判断失误。”凌玄站在焦土之上，面朝矿道深处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矿工们，“这笔损失，算青云宗的。但这条命债……”他转身，看向北方南荒的方向，“我去讨。”

次日清晨，南荒“赤血谷”外。

血刀门的残部，躲在赤血谷最深处的“血煞涧”中。那是一座天然的火山裂谷，地底岩浆将谷中水汽蒸成终年不散的血红色雾气，雾气中蕴含火毒，寻常修士吸入三分便会经脉灼伤。而血刀门残余的二十余人，便在这险地中苟延残喘，据谷而守，负隅顽抗。

他们没有等到石磊自废修为来领死。等来的是一道从裂谷上方轰然坠落的千丈山岳虚影。

“轰——！！！”

山岳虚影砸在裂谷正中央，将血煞涧的地形生生改变了——原本终年不散的毒雾被山岳的厚重威压镇得烟消云散，藏身谷中的二十余名血刀门余孽被镇压在碎石与地缝之间，其中两人当场毙命，余者皆重伤咳血，无力再逃。那些昔日靠着偷袭矿工、炼制人血邪功为生的修士，此刻面对从天而降的山岳，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凌玄从山岳虚影上缓步走下。他的青衫一尘不染，脚下每踩一步，地面便微微塌陷，如一座行走的山岳。他没有多言，只是扫了一眼被镇压在地的残兵败将，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枯瘦的中年人身上——那是血刀门最后的金丹修士，屠刚的兄长屠厉，那封血信便出自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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