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守白手指压在某一行上,指尖轻轻挪了半寸:“赵校书在这上面写着,段使君吩咐人从西域买了毒。“
“西域来的东西,入关应有记录,走的是哪条商道,从哪个关隘进来的,货单上的落款是谁?“
赵知砚自信满满:“某已写了。”
他说:“东西是南路进来的,走的商州那条道,到长安之后由段府管事刘三亲自接的,入库存在后院的库房里。”
又主动问:“洛主事可要人证?不过刘三此人已死多年了。”
洛守白手一顿,目光落在赵知砚脸上:“怎么死的?”
“病死的吧,他死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段家了。”
赵知砚一脸无所知。
“哦还有,那个下毒的心腹和婢女也已经跑了,不知道跑哪里去。”
洛守白:……
这不明摆的诬陷!
一个人证也没有,也敢交来刑部?!
“……赵校书若如此说,某便无能为力了。”
赵知砚笑容扩大:“洛主事以为,某今日为何站在这里?”
“大人只管呈递,其余之事,自有陛下圣意。”
自有陛下圣意?
几个呼吸间,洛守白看着赵知砚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卷宗。
人证不在,无证没有,逻辑链不全面,事情再骇人听闻,也不过是空谈。
赵知砚的意思,这是……皇城那位授意?
片刻后,洛守白缓缓道:“此案某会递进司里,至于结果,如赵校书所说,全凭圣意。”
“洛主事慧心。”赵知砚起身,笑着拱手。
“那洛主事若没有别的疑问,某就先回去了?”
“赵校书慢走,不多送了。”
“您忙,不必相送。”
“……”
洛守白盖了章,收了案卷,亲自送进了刑部司郎中值房。
裴观止也病了,如今值房里的,是圣上从六部调来的徐勉。
徐勉见洛守白捧着案卷进来,随口问了句:“什么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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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守白行礼:“回大人,段家的案子,秘书省一位校书郎查的,说是查实了段家毒害裴守约的事。“
徐勉接过来,翻了两页,又翻了两页,看到西域买毒那一段,停了一下,又看了后面的太医验毒和证人供词,然后合上,拿起笔在案卷末尾批了四个字:“送员外郎核。“
徐勉没有多问,直接转了出去。
又经过层层审批签字,最终呈到陛下案头。
御书房里。
仇内侍在案角看到了那份案卷。封皮上压着刑部、中书、门下三个印章,三个印章叠在一起,把段家的命钉得死死的。
他把案卷放在了御案正中央,又往边上摆了一碟新进的蜜饯,退到一旁等着。
李惟乾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李惟乾边走边说:“送来了?”
仇内侍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