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先帝教出来。
其实她说得不对。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只是读《礼记》《孝经》,硬生生撑出了个端方的模样。
“郡主。”
卫朔飞轻轻摩挲了两下纸页:“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元嘉以为还是卢家的事:“嗯?”
“可否请先屏退侍从。”
元嘉挥手让侍女们都退下:“阿绣是我心腹之交,大人有话可直言。”
“……”
卫朔飞终于开口:“三司会审之下,段家难逃流刑。”
他直唤其名:“段矅也定在其中。”
元嘉蹙起眉。
他说:“段陈两家婚约虽未解,但陈氏必然不会推自家女郎入火坑,郡主……”
元嘉打断他:“大人想问的事若与我有关,就不必再说了。”
卫朔飞抿唇,难得置若罔闻:“可郡主,三年前我们还在崇贤馆念书,段郎君刚到长安,这些年我仍旧没想明白……”
元嘉揉揉眉心。
“她”留下的烂摊子,到底要多久才不会再被旁人提起。
罢了。
元嘉安静听完,缓了语气:“我明白大人心中有结,大人是囿于互有婚约的女郎却追着旁人跑,让卫家成了长安茶余饭后的笑谈,或是遗憾你我之间?”
卫朔飞抬眼看她:“郡主说我与陛下自幼相识,难道我们不是自幼相识,为何就偏心一个素未谋面的郎君。”
他用的是偏心这个词。
元嘉觉得很奇怪,在脑袋里翻出不属于自己的三年记忆,现卫朔飞确实与段曜冲突良多。
而每每此时,“她”都明里暗里站在段曜这边。
元嘉想了想,实在能理解他:“从前的事我与大人道过歉,已过去的实在弥补不了,所以我也真心愿大人安好,来日身登北门,列戟北阙。”
而且她说卫朔飞若有事,公主府定会相助。
她说到做到啊。
卫朔飞:“郡主对我们的婚事,当真从未有过任何期待?”
元嘉摊开来讲:“我与大人虽有婚约之名,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情比金坚,况虽我有过在先,可大人也已成亲,与娘子应当是举案齐眉。”
何故再困在这件事上。
卫朔飞垂眸:“当时母亲病重,又因流言忧心,若不应下,只怕母亲遗恨。”
“而且,那时我来问过你的。”
卫朔飞越沉思越觉着,为何有人能一时间改变这么大,不只是对他的态度,还有性格处事,简直翻天覆地。
“郡主。”
卫朔飞忽然说:“那时的人,当真是你吗?”
他浅墨色的眸子泛出一层冷冽的水光,下睫似有湿意。
元嘉离得远了,并看不到,但仍旧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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