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韩氏直叹气,拨拨她的碎:“二娘,你啊……”
夫君在牢狱之中,家族前路未卜,女儿又是个娇气的,可怎么办。
段若蘅看母女二人一眼:“世母,侄女先回屋换身衣裳。”
得到一声带着无奈的“去吧”。
她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路过门那边,小妹妹段蕴敏还坐在门槛边。
“七姐……”
她喊一声。
段若蘅摸摸她的脑袋。
……
时间回到前几刻钟。
茶楼。
元嘉端着铜盆推门。
薛容绣看起来像又哭了一场眼泪是擦干了,泪痕还在,眼睛红了一圈,鼻尖也红。
听到推门的动静,她忙过来:“娘子我来。”
她接过铜盆,放在凳子上。
元嘉说:“给你擦擦脸。”
薛容绣低头看着那盆水,又抬头看元嘉:“娘子,我眼睛很红吗。”
“整个人都很红。”
薛容绣:……
她弯下腰,把两只手并在一起掬了一捧水,拍在脸上。
洛守白站在一边给她递布巾。
薛容绣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清爽了些,只是眼眶看着仍旧是哭过的样子。
洛守白把铜盆端起来,放到门口的条凳上,等茶博士来收。
然后走回来,撩袍,对着元嘉跪了下去。
元嘉往薛容绣那边看一眼:“洛大人要说什么直说就是,因何行此大礼。”
洛守白伏下身拜:“二娘已将这些年的事情与我讲了,一谢贵人将她从掖庭带出,让我们兄妹二人还有相见之时。”
当初官府带人抄家,洛守白正在外游学,收到阿爷最后寄来的信,让他改头换面别再回来。
洛守白却悄悄返回洛州,那时家中已被抄没。
满洛阳都在找他这个罪官之子,洛守白知道自己若是自投罗网,家里才真是没有翻案之时,在城外驻留片刻,毅然离开。
后来他用另一个人的身份考来长安,授官刑部,第一时间去查了家里人的踪迹,才得知阿爷被人陷害“口陈欲返之言”,死在流放途中,阿娘小妹被没入掖庭。
“下官不过一个九品主事,插不了宫中的手,一直忧心阿娘和小妹,现虽知道阿娘病逝,好在仰仗贵人,小妹已安然长大。”
元嘉让他起来:“这些年阿绣帮我良多,我们是互相照顾,不必如此。”
洛守白伏身再起:“二谢贵人为我薛家上心。”
“二娘与我说贵人来刑部,皆是为了薛家翻案,此案录事王永昶,狱丞赵则诚皆已被我转移至京畿安置,还有家父受害卷宗和刑部复核的牒文我也已悄悄拓本,只是裴家根深树大,我怕这些不足以应对,才按而不。”
难怪她们当时去找证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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