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现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哄笑声像炸开的油锅,从四面八方涌向陈洋。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叉着腰,笑得脸上褶子都堆了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哎哟喂!小子,毛长齐了没有?在这儿吼什么吼?信不信老娘一笤帚疙瘩抽你回去找奶喝?”
“跑到咱们大坝子村的地界耍横?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就是!小兔崽子,你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陈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刚要顶回去,肩上猛地一沉——陈战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按住了他。
陈战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了跳,对着陈洋说道:“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黑压压的人群拱了拱手,朗声道:“各位乡亲,孩子年轻气盛,嘴上没个把门的,大家伙儿多担待。忙活一天了,都累得够呛,先散了吧!”
话音刚落,许母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前蹿了一步,嗓子里面的声音都有些刺耳:“不行!黄莲花那个小贱人呢?让她滚出来!看看她干的好事——把我闺女这张脸打成什么样了?”
她一把扯过许娇娇,指尖几乎要戳到那还结着血痂的伤口上,转头环视一圈村民,眼神里带着刀子,仿佛要一刀刀将这些人给千刀万剐了:“老娘把话撂在这儿:今天你们不把黄莲花交出来,咱们就没完!我倒要看看,你们大坝子村是不是真成了土匪窝?真以为老娘闺女好欺负不成?”
黄仁贵的脸黑得能滴下墨汁来,粗糙的手掌攥成了拳,骨节出轻微的咔嗒声。他往前迈了一步,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母,声音压得又沉又冷:“这位同志,你说话最好过过脑子!你闺女许娇娇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插队,可来了这些日子,大队派给她的活,她推三阻四,哪回痛快干过?我作为村支书,前前后后包容她多少回了——她不劳动不说,还跟安排任务的老乡顶嘴对抗!你要是觉得我们大坝子村处事不公,现在、立刻,你就可以去县城知青办告状!我们站得直,行得正,不怕人查!”
许娇娇猛地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泪珠子在里头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她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您是支书,她是您闺女,您当然向着她说话!可我问您——从我来那天起,队里分给我的活,我到底有没有完成?您甭管我是怎么干的,您就告诉我,完成了没?”
这话像一根钉子,硬生生钉进黄仁贵的胸口。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竟一时接不上话来。是啊,不管她用啥法子,活是干完了,按规矩,她没拖大队后腿,这就占着三分理。
“我被您闺女打成这样,”许娇娇抬手指着她被抓花的脸,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字字泣血的委屈,“这么多天过去,您家里有谁登过我的门?道过一句歉没有?是不是看我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在这儿,就觉着好拿捏?”
这回,周围的村民不吭声了。几个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妇人慢慢敛了表情,目光落在许娇娇脸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痂痕上——虽说这城里姑娘平日里骚里骚气的,不讨人喜欢,可到底是个水灵灵的年轻丫头,脸上落下疤,搁谁家姑娘身上都受不了。
东北人性子直,最怕的就是亏心。错了就是错了,抹不开面子也得认。
黄仁贵盯着那道伤疤,长长叹了口气。其实他私底下去看过许娇娇一回,见她只是破了皮,想着等结了痂再看看,要是真留了印子,赔些钱粮也就过去了。没成想,人家家人来得这样快——许母不提,旁边那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气度摆在那儿。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给个爽快交代,恐怕真是有麻烦了。
“我承认,”黄仁贵声音沉,“我家莲花这事办得不妥当。咱东北人做事,有错认错,不躲不藏!可话说回来,根儿上还是许娇娇同志逃避劳动在先,两人起了冲突……”他目光转向陈战,“这位同志,您说吧,想怎么个解决法?”
一直站在侧旁没吭声的王海生终于动了。他轻叹一声,几步凑到陈战身边,压低了嗓子:“陈哥,我跟您交个底——黄支书是我家老爷子的老部下了,对我们王家有恩情。这事儿掰开了说,也不能全赖黄莲花同志,根子确实在许娇娇同志不服从劳动安排上……”
当然了,黄仁贵并不是王海生爷爷的老部下,对于王海生有恩的话,那更加没有!其实是他爷爷老部下手里面的兵,有恩的话,自然也是刘薇薇家的事情。
如果提出过分要求,这件事情他王海生肯定会管。
黄仁贵闻声,感激地朝王海生瞥了一眼。
陈战微微蹙眉,打量着王海生,神色不分喜怒。
许娇娇却猛然抬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一颗来,声音颤:“海生哥哥……你、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对付我?”
陈洋那点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蹿上来,指着王海生鼻子就骂:“王海生!你他妈还算个人吗?你和娇娇就算不熟,那也是一个院子里!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传回大院去,你王家的脸往哪儿搁?”
王海生脸色一寒,声音冷得能掉冰碴:“陈洋,你嘴上最好积点德,不然别怪我替你家长辈教你什么叫人话。是非黑白,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许娇娇要不是三天两头躲懒,能跟人起争执?她姓许的,我姓王的,一个院儿里住着不假,可她错在先,我不能昧着良心偏帮她。”
黄仁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行了,别争了。说个数吧。我闺女惹出来的祸,我黄仁贵认——砸锅卖铁,我也赔!”
陈战侧目瞥了许娇娇一眼,嘴角动了动,刚吐出半个“五”字——
“五百块!”许母像早等在那儿似的,“少一分,门儿都没有!”
四周陡然一静,连风仿佛都像是被这一嗓子吓住了。紧接着,人群像被点着的炮仗,轰然炸开:
“五百?!你怎么不去?”
“可真敢张口啊!我们一家老小刨一年的地,拢共攒不下五十块!”
“就破了一层皮,你要五百?你家闺女是金镶的还是玉琢的?”
黄仁贵一张脸沉得比锅底还黑,腮帮子咬得死紧,喉结上下狠狠滚了两遭,才把那口顶到嗓子眼的火气硬生生咽回肚里,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狮子大开口,这要是要赔偿吗?是要他家倾家荡产!
他缓缓转头看向陈战:“这位同志,您确定要五百块钱?”
喜欢年代:真千金她是修仙大佬请大家收藏:dududu年代:真千金她是修仙大佬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