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要烧穿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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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召见
慈宁宫的懿旨是清晨到的。
来传旨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姓秦,五十多岁,一张脸板得像块棺材板,说话时眼皮都不抬一下:“太后娘娘惦念侯爷,请侯爷巳时三刻入宫叙话。”
我正蹲在院子里练刀,闻言收了势,刀尖点地:“知道了。”
秦嬷嬷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垂下:“娘娘说了,只是家常叙话,侯爷不必拘礼。”
家常叙话。
这四个字从太后嘴里说出来,比“军国大事”还让人头皮发麻。我放下刀,擦了擦额头的汗,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自从那晚在庭院里独坐后,这玩意儿就没消停过。
巳时三刻,我准时踏入慈宁宫。
殿内焚着檀香,烟气袅袅,闻着让人心神宁静——或者说,昏昏欲睡。太后坐在主位的凤榻上,穿着一身暗紫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人家的老夫人。
如果忽略她身后站着的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的话。
“臣萧绝,参见太后娘娘。”我躬身行礼。
“快起来。”太后声音慈和,“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我坐下,垂着眼,等太后开口。殿内很安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得人心烦。
“哀家听说,你前阵子在猎场受了伤?”太后问,语气关切。
“一点小伤,已无大碍,劳娘娘挂心。”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得照顾自己。你母亲去得早,没人提醒你这些,但哀家看着你长大,心里总是惦记着。”
我心脏微微一缩。提起我母亲……是什么意思?
“臣惭愧。”
“有什么好惭愧的。”太后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你这些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哀家都看在眼里。只是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
“只是哀家每次见你,总觉得你府里太过冷清。一个侯爷,府上没有女主人,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怎么行?”
来了。
我握紧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臣常年驻守北境,习惯了。”我低声说,“再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话说的。”太后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北境已经平了,狄人十年内不敢再犯。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边关,不娶妻生子吧?”
我没接话。
太后也没等我接话,自顾自说下去:“哀家这些日子啊,替你留意了几家姑娘。礼部尚书周谨言的嫡女,今年刚满十八,品貌端庄,知书达理,听说女红也极好。哀家见过一次,确实是个好孩子。”
周谨言。
那个在朝堂上带头反对萧衍立我为“帝君”的老顽固。他的女儿……
我后背开始冒冷汗。
周谨言与宁王走得近,他的女儿若嫁入侯府,等于在萧衍身边安插了一双眼睛。太后这一手,既是为了拉拢文官,也是在警告我——看清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