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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冬草的决定（第1页）

“她大舅公……耕田……是不是小草那丫头回来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李保贵的说辞一般，那间靠近厨房的屋子里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妇人苍老的声音。

“是小草回来了吗？奶对不住你……奶不该为了口救命的粮食就把你给卖了的……”

“小草……你可不要跟你爹娘置气啊！千错万错都是奶的错！你爹他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你打小就知道的……还有你娘……”

“婶子你好好躺着养病……哎，耕田你倒是去看看婶子啊！”

听着屋子里李阿婆病殃殃的声音，李保贵不由得叹息，又瞪了在一旁傻站着的李耕田一眼。

“哦！”

李耕田回过神来，脚步蹒跚的去打开了房门，让顾香她们都能看见屋子里躺着的那个白苍苍的老妇人。

“耕田，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好端端的干啥又凶小草她娘！”

李阿婆也看见了顾香她们，先是伸手在去扶她的李耕田脑袋上拍了拍，又挣扎着支起上半身看着冬草说道：

“真是我们家的小草回来了……小草，你过来让奶看看，你在外头有没有受苦……”

冬草当然不会进去，虽然李阿婆现在的样子让她眼眶红红的，可她忘不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奶奶是怎么打她，怎么骂她赔钱货的。

李阿婆当然也没指望着冬草会进屋去看她一眼，她之所以这个时候出声，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所以她只是冲着冬草虚弱的招了招手，又没力气的将手放在了床上，流着眼泪的说道：

“小草，奶跟你说啊，奶遭报应了……”

“自打把你卖了之后，铁头年前忽然走丢了，你娘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大冬天非得带着冬瓜出去找铁头，冬瓜年纪小，后来就了烧，好了以后连话都不会说了……小草啊！”

“你可以不管奶奶，都是奶奶的错，奶奶不该把你卖出去的！千错万错，都是奶奶的错，奶奶现在遭报应了啊！奶奶现在都病得下不了床了！”

“但你不能不管你娘和你弟啊，你看她们娘儿俩，一个疯疯癫癫，一个被烧成了傻子，要是你都不管她们，那你可让她们怎么活下去啊呜呜呜……”

话到最后，李阿婆已经是泣不成声了，这一幕更是看得院子外面的村里人都跟着红了眼眶，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年前家乡遭了灾，卖掉孩子的何止是老李家？我们家也把闺女给卖掉了……”

“我那大儿子说是出去找活路，这都快一年了也没回来，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呜呜呜！”

“这事儿真怨不得李阿婆，家家户户都遭了灾，那时候赶巧人牙子进村来买孩子，要是不卖掉孩子，家里几口人都活不下去了，但凡有别的活路，谁愿意把孩子卖掉呢？”

“是啊！就算是姑娘家，那身上也留着自家的血！要不是老天爷了火，那上游的河坝又垮了，把咱们田地里的粮食都给泡死了，咱们何至于落个卖儿卖女的下场！”

“现在我都想不通，那个河坝明明拦了好多年，咱们每年都有里正组织着去修缮的，怎么会忽然就垮了呢？就算再大的雨，那河坝也不至于垮了啊……”

……

村里人七嘴八舌，顾香虽然留心去听了，可她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李阿婆的身上。

【冬草的奶奶还真是不简单呀！】

顾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虽然华夏传统一直都讲究尊老爱幼，可不得不说有些老人真的是‘太聪明’了一些。

比如眼前冬草的奶奶。

刚才她们明明早就闯进来了，冬瓜和陶氏更是嚎啕大哭了一阵，再加上毫不掩饰伤心的冬草……

李阿婆难道没有听见吗？

那老屋子就是泥巴和石头垒起来的，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可能拦住那么嘈杂的声音？

李阿婆显然是听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