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槿成的话语气短促,不带情绪,甚至有点僵硬。
凌易蹙起的眉头未曾落下,反而因为男主这句明显冷淡疏离不想有多余交集的话,本就清俊的眉,此刻皱得更紧。
想起主角团那种融洽却难以介入的氛围,连说话都不自觉地带着点刺。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该不会是有了新同伴,就懒得理我了?”
肖槿成背影纤薄,蓝白色的宗门弟子服裹着尚未长开的骨架,脊背微弯,藏不住细碎的轻颤,似在强忍什么。
连回复的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又为何躲着我?”凌易从肖槿成身后,瞬移到身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对方瘦小的身体笼罩住。
清冷悦耳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抬起头来,看着我回答。”
清浅的梨花香随着凌易的靠近,扑鼻而来,与以往的独特的异香不一样。
肖槿成被冰冷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砸得心头一跳,连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被他强行压制下来的,还有抬头的冲动。
十指蜷缩握成拳头,鼻孔却微微放大,本能地汲取弥漫在空气中那属于仙人哥哥的梨花香。
他记得,异香是在仙人哥哥变成猫后消失的。
再次出现,是在不久前被玄真老祖威压所伤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从仙人哥哥身上徐徐飘来,缠上他嘴角的鲜血。
连同唇角也沾染上了仙人哥哥的味道。
那时候要回头去看,被仙人哥哥虚虚圈在怀里捂住眼睛。
经公孙度这个便宜师尊那样一说。
他才知道,自己敬若神明的仙人哥哥受伤了。
还是因为一个比师尊还要弱上许多的人受的伤。
正常来说,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师尊入地五分的仙人哥哥,几乎不可能被一个连师尊都不如的人伤到。
这样的困惑,师尊讲道结束后,给了他答案。
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答案。
“肖槿成,你知道阿易为什么对你那么好总是护着你吗?”
那时,公孙度带他来到逍遥峰主峰峰顶。
那儿长着一棵古老的黄山松,冠幅撑得极开,撑起大片浓荫,显得遮天蔽日。
师尊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悬崖料峭,四面八方翻涌的云海被落日染成金黄色。
师尊声音沉郁。
“弟子不知。”肖槿成不喜欢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和自己抢仙人哥哥的师尊,但又由于是师尊,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厌恶藏在眼底,学凌易平平淡淡的语气学得十成十。
“好一个不知!”公孙度声音含怒,骤然转身戳着他胸膛,逼得他踉跄着步步后退。
“你以为阿易对你好真的只是心善还是你以为自己很特别能成为阿易心中那个特别的人?
他救你,护你,是因为你们本命相连!你伤一分,他便伤一分;你死,他也活不成!”
肖槿成听出公孙度语气里的愤怒、嫉妒、庆幸。
愤怒他的弱小连累仙人哥哥。
嫉妒他能得到仙人哥哥的关心爱护。
庆幸自己不像他那样成为仙人哥哥的累赘,间接害得仙人哥哥受伤。
他如遭雷击,僵硬在原地,耳边一片嗡鸣。没能躲过公孙度戳过来的手指,直挺挺躺倒在地上。
夕阳的金光透过枝桠洒落在他身上,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可他现在浑身冷。
原来仙人哥哥救他,护他,给他丹药,教他修炼,让他走上仙途,对他的所有好。
不是因为偏爱,不是心软,不是特别,是不得不救,不得不护。
他沉默着。
听不清公孙度后面说了什么。
昔日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
他的过往鲜血淋漓,不曾被善待。
每一次被伤害虐待,他都恨不得这样糟糕恶心的世界赶紧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