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归置东西,实际上温晓晓来顺手把厨房擦擦洗洗,彻底清理了一遍。
待在厨房的时间不短。
门被反锁,迟厌怕惹她厌烦,几次按下敲门的心思,只能像只阿飘,时不时会飘到厨房门口晃荡两圈。
迟厌除了失眠,头一回觉得时间能过的这样慢。
隔门听着厨房里洗洗涮涮的动静,迟厌其实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种初次在自家家里,切实感受寻常家庭平凡烟火的感觉,尤其还是独属于母亲的烟火。
区别于迟厌以往二十来年的任何体验,更比之前在路家体会到的还要更加深刻。
怎么说呢?
有点怪异,又有点奇妙,更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厨房的水流声,手背的医用胶带和棉球,窗外的艳阳天。
世界原来还能如此生动明媚。
时间的流慢下来,不知不觉,迟厌焦躁的心境渐渐安定,整个后背陷进了柔软的沙里。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厨房门终于被打开。
同一时刻,迟厌睁开眼,歪斜的后背端正悬空,而后起身从沙上站起,朝她望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温晓晓皱着眉开口。
“你现在还生着病呢,怎么还在沙上睡觉?”
她快步跑过来,伸手摸了摸迟厌的额头。
“客厅空调开的低,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迟厌注视着她脸上的薄汗,“妈,我没事,已经快好了。”
温晓晓压根儿听不进他的话,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这会儿叫妈没用哈!”顿了顿,“家里有体温计吗?”
“嗯,有。”
“在哪儿?我去取。”
“我自己去。”
“去什么去,你老实待着!”
“”很老实的迟厌只好老实回答:“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温晓晓动作很快,不仅拿了温度计,还从他卧室顺了条空调毯下来。
她将毯子递给迟厌,“以后随地大小睡的时候,记得把这个盖上。”
随地大小睡
迟厌总觉得自己亲妈现在把他当成狗在照顾,但是他没证据。
“好。”很老实的迟厌老老实实接过,将毯子搭在了沙靠背上。
温晓晓甩了甩体温计,递给他,“坐下,十分钟后拿给我。”
“好。”很老实的迟厌老老实实接过,老老实实夹在腋下,顺带老老实实扯过毯子盖在了腿上。
温晓晓坐在他旁边,打开手机计时器,定了个闹钟。
她瞥了眼时间,以往这个点,张姨已经准备开始着手晚饭了。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迟厌记起中午的红枣百合莲子羹,说到底是张姨的心意,于是添了句。
“中午的莲子羹还没吃,要不吃那个吧?”
温晓晓当即一票否决,“那怎么行,病号不能吃剩饭。”见他欲言又止,“我身体好,我晚上吃。”
迟厌:“”
温晓晓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虽然她在路家没机会吃剩饭,但她三十多年前可没少吃。
而且莲子羹一早就进了冰箱,一会儿冰冰凉喝起来一定很解暑。
“没什么。”迟厌弯腰从茶几上抽出张纸,抬手给她擦了擦汗,“辛苦了,妈妈。”
“你别乱动,我自己来。”温晓晓从他手里夺过纸巾,“你是我儿子,没什么苦不苦。”
迟厌弯了弯唇,轻轻应了声,“嗯。”
温晓晓将卫生纸捏成球,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不过,说起辛苦,这个家里,你大哥才最辛苦。”
“他不仅照顾了我很多很多年,现在还帮我照顾着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