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到底是不是在联手骗人?沈露痕不可信,殷南鹄也不可信,丘玄生懒得再想,索性转身跑回破庙里。
东溟会的人通通围在宝殿中,一个矮小的人影倒在地上,鲜血洇湿了铺在地上的稻草。沈露痕诚惶诚恐地跪在珍蕊身边,丘玄生急忙问:“沈寨主,你没事吧?”
沈露痕吓得说不完整话:“我我我,她她她……”
殷南鹄跟在丘玄生身后走入庙中,她瞧见地上躺倒的尸体,颇为意外地看向珍蕊:“沈寨主不是不成了吗?”
身背长弓的珍蕊冷漠道:“她躲在庙门后,一见到我们进来就拿刀偷袭。这人走在前头,不巧被她刺中了。”
殷南鹄颔首说:“沈寨主,我对你刮目相看。”
沈露痕干笑道:“哪里哪里,不敢不敢,谬赞谬赞。”
丘玄生僵立在庙门口,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带上沈露痕逃走。沈露痕没骨气地去抱珍蕊大腿,殷南鹄没看地上那人,说:“是时候了,带着沈寨主回城吧。”
“珍蕊你不能这样对我,在青州我还帮过你呢。”珍蕊别过脸去把沈露痕踢开,沈露痕假装要哭,膝行一阵转头去抱殷南鹄,“善良勇敢的殷大娘——”
殷南鹄也嫌弃地移开视线,不料沈露痕一把抓住她握着竹简那边手腕,狠命一拽把竹简投向丘玄生:“快接!”
殷南鹄在电光石火间踹开沈露痕,丘玄生已飞身接下竹简,却因红线缠得太紧扯不开。殷南鹄抢过砍刀揪起沈露痕,沈露痕闭眼求饶道:“对不起殷大娘我开玩笑的……”
裹在竹简上的红线怎么也理不清,眼见殷南鹄要砍了她的脑袋,丘玄生咬牙把竹简往火堆里一丢,红线烧断的瞬间喵可兽顿时涌出,撞翻东溟会众人将沈露痕抓在手里。
救下沈露痕后丘玄生迅速收回竹简,拽着吓个半死的沈露痕扭头逃出庙门外。有个人反应奇快爬起来抬脚要追,珍蕊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大步挡到那人身前。
屋外黑夜深沉,在纷纷雨幕中看不清情势。珍蕊拈弓搭箭,对准两人逃跑的方向果断射出,那两人当即栽倒在地上。人群中喝彩一声,正想大赞珍蕊心明眼亮,远处摔在地上的丘玄生和沈露痕却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沈露痕风雨山神庙
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养大自己的母亲,对别人来说很难,对沈露痕来说却没什么。那天夜里雨很大,沈飞雪回来之前还在跟殷南鹄讨论骗过神农庄除掉苍姁的办法。
她躲在房门后,沈飞雪尚未转身她就举刀刺去。杀人与杀狗毫无分别,都是利刃捅穿皮肉。沈露痕第一刀刺在她心口,沈飞雪却并未立马死去,反握住沈露痕拿刀的手。
没想到都快死了她还有力气,沈露痕吓得撒手躲避,沈飞雪捂着捅进胸口的匕首后退几步,靠着墙壁整个人滑了下去。她咽气得很慢,沈露痕在这段时间里躺在她的床上,翻着她的柜子,像是决定把她的一切抢到自己手里。
事实证明,换了一个寨主的销铁寨依旧有着蓬勃的生机。那个前来送信的年轻人不过十几岁,沈露痕看着她就像看着曾经因为被送了一块帕子而沾沾自喜的自己。
“是我杀了她,”沈露痕踉跄几下,咳出一口血来抠着墙壁说,“我对她那么好,她居然背叛我帮东溟会……从来没人敢背叛我,她凭什么这么做?”
每滴雨都像从天而降的针尖,扎在丘玄生和沈露痕身上。喵可兽在远处弄出了声响,那群人一定会往那边聚集,丘玄生从遮挡的墙壁后探出头,沈露痕立马栽倒在地。
那支长箭从她背后没入,贯穿身体从前胸刺出。沈露痕浑身乱战,站都站不起来:“还有珍蕊,我明明把她当朋友,”丘玄生赶忙扶住她,沈露痕怒气冲天地说,“她拿箭射我还射得这么准,就不能回想起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手抖一下吗?就不能为了友谊帮我对付殷南鹄吗?”
破庙里已经没有东溟会的人看守,丘玄生避开伤处背起沈露痕道:“别说话,我带你去躲雨。”
“玄生,你不会也要背叛我吧?”她死命抱着丘玄生的脖子,一边哆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虽然我也背叛过很多人,但是你们至少要讲道义吧,至少要心软一下吧,只有我能铁石心肠不要脸,别人都不许不要脸!”
“沈寨主,受了伤不要说话。”丘玄生还没见过这么能说的,把她背到破庙里火堆边,压低声音说,“嘘,我用喵可兽把她们往反方向引开了。”
“玄生,你不能抛弃我的,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吗?要是没有我你肯定还被那群人捆在殷府呢。”沈露痕抱住她的胳膊,“珍蕊的箭能射穿牦牛,我这回应当是……”
她怕得要死,浑身抖个不停。丘玄生胡乱抹掉她脸上的雨水,沈露痕抓住她道:“快带我回去,我要回销铁寨。”
“这么晚了雨还这么大,不会有人帮我们的。”一道闪电猛地照亮夜空,丘玄生被她拽得站不起来,努力几下才放弃抵抗蹲到她身旁问,“沈寨主,你还能走吗?”
“我不行了,”沈露痕呼吸急促,捂着胸口刺出来的箭棱说,“我要死了,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不会医术,救不了你。”丘玄生尽量安抚她的情绪,好声好气地说“不如沈寨主你在这里歇息,我让几只喵可兽牵制住东溟会的人,爬到山上去搬救兵。”
“你要我一个人?”沈露痕死死抓住她的手,“不行,你肯定会把我丢下自己跑路,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