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生?”她生怕丘玄生还处在被吓傻的状态,不敢多和她说话。趴在栏边的丘玄生却抓起竹简,提高声音对倒挂在藏书阁外墙上的苍秾说:“苍秾小姐,我把你拉上来。”
苍秾说声好,但还是想象不出丘玄生要怎么凭一己之力把她和偷书贼都拉回顶楼。直到感觉到喵可兽在脚腕上缠得更紧,苍秾心里暗叫不好,抓住她的喵可兽瞬间来了个收缩表演,像是被拉满又放松的弓弦,一下弹回原位。
这感觉就像是被喵可兽当做猎物死死咬住,然后被它拖回巢穴。难以想象那竹简里会是怎样的一番天地,苍秾闭紧两眼不敢再看,喵可兽把她抓在掌中,收入竹简里。
为数不多的好处是那个偷书贼也被抓了进来,幸亏混乱中没有松开她,否则她摔下去幻境又要重启。那人就倒在苍秾附近,苍秾强打起精神扯下那人面罩,对方果然是梅芝。
梅芝没有反抗,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苍秾想弄醒她问些情报,不防身后有只手拍了拍苍秾的肩膀,苍秾回头一看便瘫坐在地,身后竟是成百上千的喵可兽。
准确地说,是成百上千的人手。它们如同向日葵立在原野上般立在脚下的土壤里,苍秾终于回过神来观察四周的幻境,这地方很是明亮,往天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光源,无数人手从脚下的土地中伸出头来,手与土地是同一个颜色。
霎时间苍秾都要以为这片土地就是无数喵可兽堆积成的,她试着与对方握手:“你……你是不是喵可兽?”
之前喵可兽捏死梅芝,好几次冲破房屋,其破坏力不可小觑。苍秾总是疑心它今天下午能与自己和谐相处只是因为丘玄生在旁边,若是主人不在,不知它会是什么态度。
会在握手的一瞬间被撕裂吗?会在握手的一瞬间被捏碎吗?苍秾被自己的幻想弄得连手都在发抖,喵可兽握紧她的手,是和先前一样温暖柔软的触感,与真人的手掌无异。苍秾放心些许,问:“这是玄生的竹简里吗?”
喵可兽拉着苍秾的手晃了晃,两边沉默着对视了一阵,苍秾低头道:“抱歉,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苍秾觉得在旁人看来,自己可能是在与一只断手相握。在这种异空间里和异兽说话简直可以称作苍秾此生中经历过的最荒诞的场景了。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苍秾好声好气地问:“喵可兽,你能带我去这个地方的出口吗?”
喵可兽指了指顶上,苍秾抬头看天,那是一片黄澄澄的迷雾,像是一片在疾风中翻着麦浪的麦田。苍秾握着喵可兽的手,猜测道:“你的意思是指,出口在上面?”
喵可兽在苍秾面前晃了晃,苍秾诚实地说:“抱歉啊,我还是不懂你想表达什么。”四周的手臂尽皆涌到苍秾身边,苍秾闭眼道,“可惜我不会筝语,否则这时候一定出口成章。”
那群喵可兽聚在一起,将躺在地上的梅芝罩起来,不知要带到哪里去。苍秾赶忙去拦,解释道:“你们想做什么,这个人对我和玄生很重要,不能轻易交给你们处置。”
其中一只喵可兽拉住苍秾的手腕,带着她站在原地。另一只喵可兽挤过来向她辩解,两只手合在一起做了个睡觉的手势。苍秾看不明白,试图晓之以理:“喵可兽,你真的很神奇,可是我现在急着出去。玄生你总知道吧?她是那个养育你的人,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面对危险。”
她说着就要把昏过去的梅芝夺回来,那两只手又拉住她,苍秾肃然道:“明白吗,我必须回到玄生身边去。”
那两只手犹豫一下,半推半拉地带着苍秾躺下,把手挤到苍秾脸下。苍秾膈应得连动都不敢动,那两只手不知从哪里扯来一方毯子,苍秾坐起来说:“不用给我盖被子。”
两只手挤在一起又指苍秾又指自己,不停变幻着手势。苍秾看得云里雾里,猜度道:“你是说玄生现在在睡觉?”
那只手晃一晃,又比个更加严重的手势。苍秾还是没能理解,再次猜测:“昏倒?你是说玄生现在昏倒了?”
那两只手还是晃了晃,对苍秾的态度好像很失望。分神间都不知梅芝被那群喵可兽带到哪去了。苍秾拼命想对策,拉住喵可兽说:“你们不会说话,那写字可以吗?”
喵可兽们杵在她面前,苍秾拉过来一只手作为示范:“就这样写在我手里,总比一直打手势有效率。”
喵可兽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分烦恼上前来要跟苍秾沟通。握住其中一只,苍秾问:“玄生怎么样了?”
那只手立即在她手心书写起来:“那个人死了。”
苍秾大惊失色:“玄生死了?”那支笔又晃一晃,指向苍秾不敢细看的书简深处,苍秾恍然大悟,“死的是梅芝?”
喵可兽们握拳表示她猜对了,苍秾更是不解:“为什么她会死?我明明抓住了她,她不会摔死。”
喵可兽们写道:“喵可兽的领地,外人不能进来。”
外人的确不能进,一进来就会被满地的手吓死。苍秾强压下心头的违和感,问:“那我呢?我也是外人。”
喵可兽怔了怔,缓慢地写着:“你是朋友。”
苍秾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些看着吓人的小东西对她的时候心地很善良。苍秾握住她的手,感激道:“谢谢你,朋友。能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吗?”
那只手继续在她手心勾写:“你要耐心等。玄生还在昏睡中,等她醒来你就能通过书简出去了。”
苍秾只恨自己的惊讶脸摆得太早,索性放下戒心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