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待了几天,书心便有些厌了,每天不是去书坊看话本,就是和献泓商量讨论情节,如若不然,就要和葛伯阳相处,还要带着希儿和爰郎,
许是赶路习惯了,两个人闲下来,怎么也回不到鹤亭那时的状态,
换句话说,是人心静不下来,
“你也是奇怪,接连奔波,难得休息,着急启程做什么?”
“你们夫妻两个,妻唱夫随,举案齐眉,各忙各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啊,有心喊你去外面逛逛,又怕耽误了正事,”
书心客气的说了两句玩笑话,献泓立马不开心了,“说的这叫什么话,哪里会耽误,书坊这么多人,若我俩是一天不在,铺子就开不下去,那这铺子也开不到现在,”
说着风风火火招人准备东西套马车,“今儿就去,城外有个城隍庙,挺灵验的,我们爬个山,踏个青,再去庙里求个签,”
书心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太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许久没去庙里看看了,正好去观察一下师父们的生活,也好为咱们的新作积累素材……”
“呃……”
书心无奈的看向葛伯阳,“你们读书人,都是这样爽快直白的吗?”
“是吧,”
葛伯阳一把抓住爰郎抓他胡子的手,然后正张脸凑到爰郎怀里拱,
“献泓阿姨要带爰郎出去玩,爰郎要不要去啊,”
“要,要,”
“你瞧,小孩子都知道这邀请已经很含蓄了,怕你不应才说有用,实则无用之用,”
书心懒得和他探讨什么庄子老子的大道理,她就是不想在献泓需要“忙”的时候“玩”,更不需要献泓为了她,用“有用”而迎合她,
她要的“休息”,仅仅是“休息”,不是别的事做不完的不得不,更不是什么退而求其次。
但这些话,在大家都有事做的时候说,反而有些无理取闹了,
“那你带着爰郎,我找希儿去”
葛伯阳敏锐的察觉到她脸上的一丝不开心,逗弄爰郎的动作慢了半拍,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两辆马车从李府出发,直奔城外紫金山的城隍庙去,
紫金山地势不高,只有几百米,成人徒步上去不过两三刻钟,若是练武之人,登顶之后,脸不红气不喘的,
书心献泓一行人,到底拖家带口,又坐了马车,反而从大路上去,慢慢悠悠,从山下上去,竟也用了一刻钟,
一路上书心只管牵着希儿,偶尔朝外边看两眼,只有满眼的绿色一闪而过,并没看见什么好看的景色,
然而下车时,竟然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开的正旺,希儿直接挣脱她的手,直奔油菜田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爰郎已经认识希儿这个姐姐,见她跑出去玩,便也揪着葛伯阳的胡子,“去,去,”
“看你这儿子,把老子当马了,”
抱怨了两句,葛伯阳仍然舍不得放下爰郎,他怕他受伤,只好抱着过去,
哪知爰郎根本不听他的,一味的抓着胡子要下去,“去,去,”
这会儿葛伯阳才扭头问书心,“你去看吗”
他还记得,当初老大夫那一片把她气的够呛,这会虽然是油菜花,而不是连翘,更不是迎春花,
但都是黄色的小花朵,难免触景生情,
毕竟死人……慢着,那人没死,
霎时间葛伯阳脸色变了又变,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于是手上一松,爰郎便自己滑下去,跟着希儿朝油菜花田里冲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