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深渊的边缘,墨尘静立如松。
他指尖那道无形的剑意已经收敛入体,但那股斩断一切定义、一切束缚的锋锐之气,却依旧在他周身萦绕不散。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刚刚凝聚成型的“心剑”之中,感受着其中那股纯粹而坚定的力量。
这柄剑,没有实体,没有锋芒,没有颜色。但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因为它斩断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定义,是概念,是那些试图束缚他、扭曲他、同化他的外界意志。
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望向终末深渊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那个提着灯笼的女人,正隐藏在深渊的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她能感觉到,那个正在苏醒的混沌存在,正在深渊的最深处,缓缓地脉动着,如同一颗即将破土而出的黑暗种子。
他迈步,朝着深渊之中,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术,也没有借助任何法宝,只是用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吞噬他的身影,吞噬他的感知,吞噬他的存在。但他不为所动。他定义自己“存在”,定义自己“清醒”,定义自己“坚定”。那些黑暗,便无法真正地触及他。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忽然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盏灯笼。一盏散着昏黄光芒的灯笼,悬浮在半空中,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灯笼的下方,站着一个女人。
她依旧穿着那袭破烂的白色长裙,长披散,赤足站在虚空中。她看着墨尘,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猎人看待猎物般的专注。
“你果然来了。”她说道,声音冰冷而空灵,“而且,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是的,我变了。”墨尘平静地回答道,“我找到了我的道。”
“你的道?”那女子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品味着这个词,“什么道?”
“心剑之道。”墨尘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道无形的剑意缓缓凝聚,“以我道,镇万道。”
那女子看着他指尖那道无形的剑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鼓起掌来。
“好一个‘以我道,镇万道’。”她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概念之境中领悟‘自我定义’,又从‘自我定义’中升华出‘心剑之道’……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对手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以为,凭你这刚刚领悟的‘心剑之道’,就能对抗我吗?”
她抬起手,朝着墨尘的方向,轻轻一挥。
嗡——!!!
整个终末深渊,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无数道扭曲的、被篡改的法则,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墨尘缠绕而来!那些锁链,有的试图定义他为“不存在”,有的试图定义他为“石头”,有的试图定义他为“火焰”,有的试图定义他为“虚无”——每一种定义,都是要将他的存在,扭曲成某种荒谬的、非人的东西!
墨尘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心剑之中。
他定义自己——“我是墨尘。”
“我是那个从青云宗走出来的杂役弟子。”
“我是那个历经百世轮回却始终不肯忘记初心的执拗灵魂。”
“我是那个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为了保护诸天万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傻瓜。”
“这就是我。我的定义,由我自己决定。”
“任何试图篡改我定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