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飞船在扭曲的虚空中艰难前行。
墨尘紧握着操纵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被篡改法则笼罩的区域。他的眉心处,那枚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残留的轮回印记,此刻正散出一阵微弱的温热,仿佛在提醒着他——前方,就是那个混沌存在的核心领地。
他深吸一口气,将飞船的度降了下来。
前方的虚空,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彻底的、颠覆一切常识的“荒谬”。他看到一片巨大的星云,本该是由气体和尘埃组成的、被恒星光芒照亮的天体,此刻却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网状结构,那些丝线的一端扎根于虚空深处,另一端则延伸到未知的维度,仿佛在吮吸着某种养分。他看到一颗行星,本该是球形的天体,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立方体,每个面上都长满了巨大的、不断开合的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他还看到了一条河流——一条在虚空中流淌的河流,河水是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散出刺鼻的硫磺气味,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仿佛由梦境碎片凝聚而成的泡沫,每一个泡沫破碎时,都会出一声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叹息。
“这就是……被篡改后的世界吗……”墨尘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中的法则,已经被那个混沌存在彻底扭曲了。这里的“火”,可能真的是冷的;这里的“水”,可能真的是干的;这里的“石头”,可能真的是软的。一切基于常识的判断,在这里都会失效。一切基于经验的认知,在这里都会成为陷阱。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保持警惕,用自己那刚刚领悟不久的“自我定义”之力,抵御周围那些不断试图侵蚀他认知的篡改法则。
他驾驶着飞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诡异的星云,避开那颗长满眼睛的立方体行星,沿着那条暗红色的虚空河流,缓缓前行。他的目标,是这条河流的源头——那里,有他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天凤武神遗留之物所在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沿着河流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忽然现,前方的河面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赤足站在那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河面上,仿佛站在平坦的地面上一般平稳。她穿着一袭破烂的、沾满了污渍的白色长裙,长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那灯笼散着昏黄的、摇曳的光芒,在周围那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墨尘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本能地想要调转方向,避开那个女子。但那个女子,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被长遮掩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却又极其诡异的脸。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但她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仿佛长期浸泡在水中般的、病态的苍白。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漆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的、深邃的黑暗。
她看着墨尘的飞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冰冷而诡异,带着一种仿佛看到了猎物般的、残忍的喜悦。
她张开嘴,说话了。
她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墨尘的意识深处。那声音,冰冷而空灵,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回音: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墨尘心头一凛,猛地拉动操纵杆,想要加逃离。但他现,飞船的动力系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定了,无论他怎么推动操纵杆,飞船都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女子提着灯笼,缓缓踏着河面,朝着飞船走来。她每走一步,脚下的暗红色河水就会泛起一圈涟漪,那涟漪扩散开来,仿佛在虚空中荡漾开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将周围的法则都搅动得更加混乱。
“你不该来这里的。”她说道,声音依旧冰冷而空灵,却带着一丝仿佛猫戏老鼠般的玩味,“这里,是我的猎场。所有闯入者,都是我的猎物。”
她抬起手,朝着飞船的方向,轻轻一指。
墨尘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她的指尖,朝着飞船蔓延而来。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法则都开始扭曲、变形,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力量扭曲,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如同漩涡般的图案。
他知道,那是那个混沌存在在尝试篡改他周围的法则,想要将他连同飞船一起,变成某种扭曲的、怪诞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道心深处,将那一点微弱却坚韧的自我意识,催到极致。
“我是墨尘。”
“我所在的飞船,是坚固的,是不可侵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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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围的法则,是稳定的,是遵循诸天万界基本运转规律的。”
“我,不接受任何篡改。”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个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定义,对我无效。”
那女子伸出的手指,微微一顿。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仿佛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哦?”她歪了歪头,仿佛在打量着墨尘,“竟然能抵挡住我的法则篡改?有意思……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猎物。”
她收回手,将手中的灯笼,轻轻举高了一些。那昏黄的灯光,在周围那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诡异。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从我手中逃脱了吗?”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冰冷而妖艳,“你太天真了。”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灯笼中的火焰,忽然摇曳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冰蓝色。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