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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虚空远征军（第1页）

“圣心源”神树下，阳光斑驳。

墨尘已经醒了七日。

这七日，他像一个真正的凡人一样，吃饭，睡觉，晒太阳，在林清瑶的搀扶下慢慢散步。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曾经那尊由轮回法则与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永恒道体，如今已彻底崩解，只剩下这具普通的、甚至比寻常凡人还要孱弱的血肉之躯。他的眉心处，那道曾经璀璨夺目的道心印记，如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如同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疤。

但他并不着急。

归零的成功，意味着真正的混沌已经被放逐到维度之外，诸天万界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面临那等灭世级的威胁。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来重新修炼，来……适应这具凡人之躯。

然而，他想要休息，命运却似乎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第八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圣心源”神树的枝叶，洒在墨尘脸上时，他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迫感的波动，自遥远的虚空中传来。

那是墟的传讯。

墨尘眉头微蹙，缓缓坐起身。林清瑶正在不远处采摘草药，看到他忽然坐起，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篮，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墟尊在叫我。”墨尘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可能有急事。”

他闭上眼睛，将意志沉入那枚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残留的轮回印记之中。虽然他的修为已经跌落谷底，但那枚印记作为轮回之主的身份象征，依旧与他保持着最基本的联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墟尊说，在我们成功放逐真正的混沌之后，诸天万界的法则网络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波动。一些原本被秩序之源镇压的、极其古老的封印，开始松动。其中有一个封印，位于诸天万界最边缘的一片荒芜星域，封印着一支……来自上一个纪元的军队。”

“上一个纪元的军队？”林清瑶一怔，“那是什么？”

“墟尊也不太确定。”墨尘摇了摇头，“祂只说，那支军队，是在上一个纪元末期，由当时的一位绝世强者率领，试图以武力强行对抗混沌侵蚀，最终失败，全军覆没。那位强者在临死前，以最后的力量将整支军队封印在了一片扭曲的时空之中，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现世。”

“如今，封印松动，那支军队的气息开始泄露出来。一些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势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抢夺这支军队的控制权，或者将其收为己用。墟尊希望我能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在那支军队彻底失控之前，将其收服或重新封印。”

林清瑶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道：“你要去吗？”

墨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去。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凡人，但我毕竟还是轮回之主，是秩序之主。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你的身体……”

“没关系。”墨尘打断了她，“我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叫上酒剑仙和了空和尚，还有其他一些人。而且，墟尊也会在暗中提供帮助。不会有事的。”

林清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还有大家。”

墨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三日后，一支由十余艘形态各异的虚空战舰组成的小型舰队，自尘瑶界出，朝着诸天万界最边缘的那片荒芜星域，悄然驶去。

这支舰队的旗舰，是一艘由匠当年亲手打造、一直被珍藏在永恒熔炉深处的暗金色虚空战舰，名为“薪火号”。舰身长约三百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攻击能量的奇异金属锻造而成，舰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由纯粹法则结晶凝聚而成的宝珠，散出温润而浩瀚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虚空。

墨尘站在薪火号的舰甲板上，眺望着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仿佛被一层灰暗迷雾笼罩的荒芜星域。他的身边，站着酒剑仙、了空和尚，以及另外五位被他挑选出来、将与他同行的强者——一位是来自轮回海深处的古老魂灵，精通灵魂法则与幻术；一位是曾在混沌意志侵蚀下幸存、对混沌气息有着极强感知与抵抗能力的独臂刀客；一位是墟推荐的一位擅长推演与阵法的大能，据说是某个早已消亡的远古文明的最后传人；还有两位，则是尘瑶界本土成长起来的年轻强者，一男一女，都是苏蝉和云薇精心培养的弟子，修为虽然不算顶尖，但胜在天资聪颖、学习能力强，且对墨尘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与忠诚。

“前方那片星域，就是封印所在之地了。”那位擅长推演与阵法的大能——自称“玄机子”的白老者，走到墨尘身边，指着前方那片灰暗的星域说道，“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时空法则极其紊乱，而且有一股极其庞大、却又极其沉寂的气息，正蛰伏在那片紊乱的时空深处。那应该就是那支被封印的上古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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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地望着那片灰暗的星域。他能感觉到，那片星域之中，确实隐藏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那股力量，虽然沉寂，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撕裂一切、碾碎一切的、纯粹的、野蛮的战争意志。

“能感应到那封印的具体位置吗？”墨尘问道。

玄机子闭上眼睛，掐指推算了一番，然后睁开眼睛，指向星域深处某个方向：“在那个方向，大约三万里处。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时空褶皱，封印的核心，就在那褶皱之中。”

“好。全前进。”

薪火号率领着舰队，朝着玄机子所指的方向，加驶去。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那片星域的核心，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诡异。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仿佛由破碎时空与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漩涡，那些漩涡缓缓旋转着，散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吸力。还有一些巨大的、仿佛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凝聚而成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岛屿，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散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全体注意，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墨尘下令道。

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上，都亮起了防护罩的光芒，各种攻击法宝也开始充能，散出凛冽的气息。

终于，在穿过一片尤其浓密的灰暗迷雾之后，舰队的前方，出现了一幅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与凝固的法则残骸堆砌而成的、如同一个巨蛋般的椭圆形结构。它悬浮在一片绝对的虚空之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断裂，只有少数还在散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在那巨蛋结构的表面，有几道明显的裂痕，仿佛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或外部强行撕裂开的。裂痕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如同人影般的身影在晃动，甚至可以听到一些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模糊的喊杀声与兵器碰撞声。

“封印，确实快要撑不住了。”玄机子看着那个巨蛋结构，面色凝重地说道，“最多再过一个月，这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届时，里面的那支军队，就会重现诸天。”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巨蛋结构。他能感觉到，那其中隐藏的力量，确实极其庞大。若是让这样一支军队失控，落入心怀不轨者手中，对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诸天万界来说，无疑是一场新的灾难。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将其收服或重新封印。”墨尘缓缓说道，“准备登陆。”

“登陆？”酒剑仙一愣，“你要进入那封印内部？”

“是。”墨尘点了点头，“只有进入内部，才能真正了解那支军队的状况，才能找到收服或重新封印的方法。”

“可是，你的身体……”酒剑仙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没关系。”墨尘微微一笑，“我虽然没了修为，但我还有脑子，还有你们。而且，我有一种直觉——那支军队，或许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即将崩溃的巨蛋封印，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或许，它会成为我们对抗未来危机的，一支重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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