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第四辑我的小家
作者小孩他妈
等到他们都在水井边上说说笑笑,讨论得热火朝天了,我才壮着胆子,抱着小二子,也去查看放炮效果。
水井里碎石一堆凌乱,大块小块都有,看着让人头晕目眩。我赶紧退后,紧张地问他们:“怎么样?这一炮下去,能有多深?”
二表姐夫说:“最起码一米到一米五深,你这水井打好,将近五米深,足够你们一家人用了。”
张老大他们说:“这家庭用水井,这么大面积的,据我所知,目前长山也就两个。你家算一个,苟滩村有一个,比你家这个还大,也是放了多少炮才打好的,据说一起花了将近三万块钱。你家这个打好,估计也得两万块钱这样。”
我头皮有些麻:“需要这么多吗?”这可是出预算太多了啊,我们原本的预算,是在八千到一万块钱左右啊!
但是,工程都进行到一半了,也不能叫它“烂尾”啊,该花多少就花多少吧,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干吧!
这样“壮阔雄伟”的场面,我这个女主人是“震不住”场子的,他们几乎都不耐烦回答我幼稚无聊的问题,而是激动而兴奋地,在那里议论纷纷。那是男人们的主战场,就听着他们在那里高谈阔论,博采众长,有鼻子有眼地根据现场实况,计划着接下来干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如何清理碎石,如何把大块的石头,分割成小块,从井地运送出来,如何把面积再加大,容积再加深……
几个大男人,是讨论得热火朝天,兴高采烈,津津有味。这十五炮连放,无论是二表姐夫,还是张老大他们,估计都能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再增添辉煌的一笔谈资,够他们吹嘘和引以为傲很久很久了。
我默不作声地退后,很有眼色地不再参与他们的话题。毕竟我对这些活计一无所知,我只需知道,等他们完工之后,我需要支付他们工钱就可以了。
当“老板”就是好啊,过程可以不参与,只要验收成果就好。
我抱着小二子回屋,准备烧饭烧菜。今天晚上,他们肯定是要欢聚一堂,喝酒尽兴了。却在放小二子下来时,突然现,小二子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他可不是个安静的孩子啊,他活泼好动,乖巧可爱,嘴甜人又帅,算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那一款。平日里张老大他们一伙人,可是时不时的就爱逗弄他玩呢,他也喜欢乖乖巧巧地凑到人跟前去凑热闹。就他那乖萌乖萌的可爱样,谁舍得冷落他啊?现在,他怎么这么安静了呢?
我把他放在地上,看着他问道:“你自己玩,妈妈烧饭给叔叔们喝酒,好不好?”
孩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也不答话,那表情和眼神呆滞的,让我心尖没来由地一缩,心中不好的预感倏然而出。这孩子,不会是刚才被放炮的声音震着耳朵了吧?那十五炮集体炸响的声音,听在耳中只是闷响声,不算刺耳啊!或是刚才看着放炮时,碎石突然从地下飞上半空的场景,不是吓着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胆战心惊地喊着他:“二子——二子,你去把那个盆盆拿给妈妈装菜,好不好?”
小二子看看我,脸上虽然木然的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还是乖乖地走过去,把洗菜盆拿给我。
我砰砰乱跳的心,稍微舒缓了些,为了更进一步确认他的听力没有受到损伤,我还是说道:“二子,去把外婆的打火机拿给我,我要点火烧菜了。”
小二子又乖乖巧巧地去到外婆那里,只是伸手问外婆要打火机,嘴上却不再甜甜地喊外婆。很显而易见的,就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也什么都听得懂,但是就是不想说话。
我对母亲使了个眼色,示意母亲把打火机拿给他,母亲把打火机拿给他之后,他是立马转手递给我,依然是不说话。
我问:“二子,你要吃饼饼吗,妈妈去给你拿?”
他摇头,表示不吃。
我又问:“那吃棒棒糖吗,妈妈去拿给你?”
他点点头,只是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欢喜。那可是他最喜欢的棒棒糖啊,怎么我主动拿给他吃,他脸上却少了欢喜雀跃的表情?
这一刻,我很确定,他的听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他听得懂我每一句话的意思。那真正震颤到他幼小心灵的,应该是那些碎石飞溅的画面了。
母亲说:“你赶快给他叫叫,叫叫他就不害怕了。”(叫叫,当地习俗,一般小孩子受到惊吓,大人叫着孩子的名字,说不怕哦——不怕哦,然后孩子就会不害怕了。一般适用于幼小的孩子。)
我赶快把孩子抱到小房间里,然后站在起初站立的位置,一边喊着他的乳名,一边把他紧紧抱在怀中安抚:“乖——不怕哦,妈妈抱着呢;乖——不怕哦,妈妈抱着呢……”
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地安抚,只为了让他确信,他在妈妈的怀抱中,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幸福的,是不用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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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他的脸上有了恐惧迷茫的表情,好像是才从那个碎石飞溅的画面中醒过神儿来。他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指着窗外呢喃道:“妈妈——石头飞飞——石头飞飞……”
我抱紧他,柔声细语地安慰着:“不怕啊,那是咱家打水井放炮呢,走,妈妈带你去看水井里的石头,都炸碎了呢。”
他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我抱着他慢慢朝水井边走,边走边说:“你看,叔叔们都在看碎石头呢,他们都不害怕呢,所以宝宝也不要害怕哦。等他们把碎石头都清理出来了,咱家的水井再灌上水,就够用了,妈妈就再也不用挑水吃了。”
张老大和二表姐夫他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我故意抱着小二子站着旁边听了一会,然后对他说:“宝宝看,不用害怕哦,叔叔都不害怕呢。”
当然,我也没敢跟他们说,孩子被刚才的画面吓着了,他们只是以为我是和往常一样,在哄着孩子玩呢。毕竟我很会疼爱孩子,也是有目共睹的事,他们也不以为奇。
听了一会之后,我把小二子抱进屋,因为他哥哥放学该到家了。而他,最喜欢他哥哥,可能对他哥哥的喜欢和信赖,都远远地过我。我想把他交给大孩子,然后让大孩子治愈他的心理阴影。
大孩子放下书包,直接奔向我:“妈妈,我带弟弟玩。”
我说:“好,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