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倒是挺喜欢我家两个孩子,因为儿子家的孩子们都在百里之外,她喜欢也去不了,找不到儿子们的家。天长日久的,就看着我家两个孩子从小长到大,那感情,就算是“日久生情”,那也是很浓郁深厚了。
母亲看到我们来了,倒是不掩饰情绪,直接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我很认真地问母亲:“父亲究竟有没有给这一千块钱?”
母亲毫不犹豫地说:“他什么时候给的?我问他是哪一天放在枕头下面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还不是酒喝多了,自己都忘记塞在哪里去了。”
母亲这样说,也无可厚非。因为父亲这一辈子,钱挣多挣少,从来都不会交给母亲保管。所以他的钱,自己放在哪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又问:“你没再仔细找找吗?”
母亲说:“找了,都找了几遍了,要是有,家里不就这么大点地方吗,还能找不到吗?他就是没给。”
我说:“你家里不就我来吗?我还有你家门上的钥匙,感觉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了。”
母亲说:“你也是多心,他没给就没给,关你什么事?”
事,确实也不关我的事,但是被我知道了之后,我心里怎么就那么别扭呢?我也相信母亲不会跟我说谎,那要么是父亲说谎,要么是父亲真的春节期间酒宴多,酒喝多了忘记放在哪里了。
虽然我给他找了开脱的理由,但是我心里还是别扭。人家说“做贼心虚”,我这明明没有做贼,但是我还是心虚,我在心虚个什么劲呢?
那顿饭,只有我带着孩子们和父母一起吃。因为我哥哥和弟弟,他们在上海的在上海,在南京的在南京,像这样“细枝末节”的小节日,他们是从来不会回来陪父母一起过的。而且男人娶了老婆以后,真的是以丈母娘家为主,亲生父母的家庭,也只是维护一个面子账上的情份了。
这番话,并不是只是在说我哥哥弟弟不好,而是我看了很多养儿子的家庭,包括龙和他的大哥,对待亲生父母,都是这般如出一辙的态度。我觉得无论是儿是女,成家之后,妻儿的态度在哪边,男人的态度就在哪边。同样,男人和孩子的态度在哪边,女人的态度,也就在哪边。
所以,究竟是养儿子好,还是养女儿好,端看儿女组建家庭后,在这个家里,是否占据主导位置。如果不能占据主导位置,那就是养什么都只是人生旅程中的一份额外乐趣,而不是养老送终的保障和底气。
我的父母,龙的父母,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父母,他们养大儿女后,处境其实都差不多。
像我这种距离娘家近的,我母亲比较喜欢,因为我会隔三差五的来找她玩,或是她去我家玩,让她孤寂的晚年,丰满充实一些。
我父亲就很不喜欢了,他会觉得,我带着孩子们在他家吃一顿饭,足够他和母亲吃一顿了,所以,哪怕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我家两个孩子,是他唯二的两个外孙,他在饭桌上,也从来未曾待见过我和孩子们。
那顿饭,因为父亲耷拉着脸,气氛压抑而沉重,我很不喜欢,我的孩子们也很是小心翼翼。
这是一个缺爱的家庭,在儿女们小的时候就缺,到了孙子外孙这一辈,还是缺。漫长的几十年同甘共苦,父亲和母亲,还是没有滋生出一点点爱意和包容,谁的眼里和心里,都还是容不下彼此的身影。
母亲还好,还会爱及儿孙,让孩子们逢年过节,还有家可回。父亲呢,可能终其一生,除了最爱他自己,就是最爱他在外面的那些野花野草吧!
我不喜欢待在这样的氛围里,更不喜欢我的孩子们,置身于这样的氛围中,所以,吃过饭后,我是立马带着孩子们,准备回自己的家了。那样,我和孩子们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幸福快乐。
不过,在回家之前,我把钥匙扣上,我母亲家门上的钥匙卸了下来,当着父亲的面,递还给母亲。
母亲是一脸的不情不愿,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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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他没放,放了我能找不着吗?”
我说:“放没放,这件事也就这样了,别提了。你家门上钥匙,我拿着用处也不大,就还给你了。”
母亲推拒:“你拿着。万一我把钥匙锁屋里了,还得找你来给开门。你不拿,万一钥匙锁屋里了,我进不去怎么办?”
我说:“那你就小心点,出门别忘记带钥匙。”
母亲还是不愿意接。我就把钥匙直接放在了饭桌上,然后带着孩子们向外走。
母亲追出来喊:“那你家钥匙,你也拿回去啊?”
我说:“放你这里吧,我家钱,我自己都找不着,你还能找着?”
那时候两个儿子在手,生活上已经是在勤俭节约,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用得恰到好处,哪里会有多余的余钱,放在那里招人眼呢?所以,母亲也想学我的小心眼,把我家门上钥匙还我,关键是我坦坦荡荡,一无所有,所以也就一点都不会担心。更何况,就我那母亲,品性是真的很好,我需要担心什么呢?
从始至终,父亲都是冷眼旁观,没有说一句话。我也习惯了他对我的父爱就是一无所有,所以也不以为意。我就是把我该做的做到位就行了,其它的,也就与我无关了。
再后来,母亲有一次,还是把钥匙忘记在了屋里,只得找人帮忙把门锁砸了,然后又换了一把新锁。不由分说的,又想把一把钥匙丢给我。
我说:“要丢,你就把厨房钥匙一起丢给我,我给你送点什么好吃的,直接放你厨房碗橱里就行。你房门钥匙,我可以给你保管,但是我不会开门进去。”
母亲生气:“我一个月就三百块钱,抽烟喝酒加过日子,自己都紧紧巴巴的,哪里有闲钱放在那里给你偷?你真是小心眼子。”
我说:“有些事有些话,是好说不好听。能避免的事,非要弄到那么难为情干嘛?有厨房钥匙,我有好吃的,给你送点过去就行了。”
母亲拗不过我,只得又给了我一把厨房钥匙。即使之后我弟弟把她的木头房门,换成了铁皮房门,她依然把房门上的钥匙,丢在我这里一把。而我,在她不在家时,也从来只进她家的厨房门。毕竟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饮食上要比母亲丰盛些,但凡是做了稀罕不常吃的食物,我都会给母亲送些过去。同样,母亲若是买些稀罕的食物,也会拿到我家里来烧,因为我家里有柴火灶,可以省下燃气费,还可以很好地联络我和孩子们的感情。
而我们那时候最稀罕的食物,也无非就是一只红毛鸡,一条大鲢子鱼,一个猪蹄膀而已。量小就单独吃,量大就两家凑一起,三代人一起吃。仅此而已。
这样互有往来的状态,我们母女之间,一直持续着。我也没做过“贼”,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句俗语“一个女儿一个贼”,究竟有何典故和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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