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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各退一步211（第2页）

父亲说：“他想跟人合伙买挖掘机，钱不够，叫我给他借钱。这亲戚朋友里，我都问过了，都没有。然后到银行里去问，银行主任说你家楼房，可以办两万块钱贷款。”

银行主任就是我们本地人，对谁家的家底，都是知根知底的清楚。像那时候我家这样能盖得起楼房的，也就理所当然的，被他们划归为富裕的家庭。

从古至今，银行不就是这样吗？你越有钱，他越敢借给你；你越没钱，他越不敢借给你。你借钱的时候，交付到他手里抵押物的价值，必须远远大于你贷款出来的数额。

我家楼房那时候建造起来的价值，就是八到九万块钱之间，那商品交付价值，应该还远远大于这个数，所以，拿着我家的建房证，就可以贷款两万块钱出来。

但是父亲事先没有知会我一声，让我先和龙有个商量的机会，而是来了就直奔主题，不容置喙地就下命令，让我把建房证拿给他，他去给他儿子办贷款。

我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龙当时也沉下了脸色，显然易见的是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这个命令，不过却也没有出言说什么。

我问父亲：“他还缺多少钱吗？我现钱不是已经借给他一万八了吗？”

那个年代的一万八千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真正心疼你，真正爱惜你的人，谁会舍得借给你那么多？

父亲说：“他说还不够呢，叫再给他借点。”

我说：“那我也不想把建房证押在银行里啊，那可是我全部的家底呢！”

父亲不耐烦地说道：“你抵押一下有什么的？他借他还，也不要你还。”

我跟父亲强调：“那是我家建房证，你拿它借钱给你儿子用。”

父亲说：“没事，到时候他不还你我还你。我不是还借给你万把块钱吗，到时候你从那钱上扣。”

我说：“借你的钱，我问过你的，是先还给你，还是先借给你儿子，是你答应先借给你儿子的，不然我也还过给你了。”

父亲说：“是哎，我的钱，你先缓缓再还，先借给你弟弟做起步资金。恁兄妹之间不互相帮忙，还能指望谁帮忙？再说了，恁家还是儿子呢，说不准以后还得拽着他舅舅的褂襟子混饭吃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龙，出言对我说：“你去拿给他外公吧，能帮上忙，咱就帮。”

虽然龙话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我总觉得，这件事，父亲应该先给我一个和龙商量的机会，他这样当面“斩立决”的做法，真的令我很被动。

父亲拿着我家的建房证，兴冲冲地去银行，给他儿子办贷款去了，我的心情，却郁闷到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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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龙：“你说我父亲凭什么觉得，咱家的事，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当家做主的？他不应该给我一个先和你商量的机会吗？今天你若是就不同意，那我和他的脸，都会掉在地上捡不起来啊！”

龙说：“我长年累月的不在家，家里大事小事，都是你在操持，或许他们就觉得，咱家就是你一言堂的事儿，跟我没有关系。”

我说：“那怎么可能呢！维持一个家庭的常态，不就是小事女人做主，大事两个人有商有量吗？谁家过日子，会是一个女人全权当家做主的？”

龙说：“你父亲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大事小事，会和你妈商量吗？他在用他的思维，参与你的人生，所以，他就觉得，咱们家里，凡事你一个人当家做主就可以了。”

我叹气：“可是，我也很不情愿啊，那可是我倾尽全力，积攒下来的全部家产，就这么抵押在银行里，我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呢！”

龙说：“借就借吧，你父亲都开口了，总不能叫他的话，掉在地上捡不起来。再说了，当初我能学开推土机，你弟弟功不可没，若不是他引荐，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打工呢。就当是还他人情，这个忙咱也得帮。”

我说：“他结婚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借给他五千块钱，另外又给了他两千块钱吗？这些难道都不算还人情？”

龙说：“也算。就是兄妹之间，哪里能算得那么清楚呢。说不准以后，咱还得需要他帮忙呢，就当是先维护人情呗。”

龙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了。再怎么说，这件事，是我父亲做得欠妥当，若不是龙性格好，那今天这件事，就大家都难堪在当面上了。

我说：“都借给他一万八千块钱了，还要再拿建房证借两万块钱，那他这些年自己挣的钱呢？难道就没攒着点吗？”

龙说：“十多万块钱，哪里是那么容易攒的？他手里有是肯定有，只是没有那么多而已。”

我还是叹气，愁眉不展，心情郁闷而烦躁。总觉得把建房证抵押在银行里，如同一座山般，把我压得喘不过气儿来。

龙劝解了半天，见效果不佳，只好来了个“釜底抽薪”之计，给我画了一个圆满解决此事的大饼。

他说：“到时候看。要是你弟弟能还上，咱们把建房证拿回来，那是最好；若是还不上，那咱们就省吃俭用两年，积攒钱先给他还上，到时候他有钱了，再还给咱们就是。这大过年的，你也别忧心忡忡的了，不是什么大事，别影响了过年的好心情。”

那一刻的龙，在我心里，高大而伟岸，不愧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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