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千里之外,她过得好吗?只能说,日子熬着熬着,就慢慢变好了。从最初的家徒四壁,三餐不继,到现在的高楼大厦,大鱼大肉。
她的哥哥待了一个星期左右,准备回家了,平日里她极力阿谀奉承,极力巴结讨好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表示,见面依旧只是言语上的热络和虚情假意的热情笑容。
郑表嫂很失落,她一边极力在她哥哥面前,粉饰太平,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现在家门口的左邻右舍们很好,都对她很好;一边又在我面前慨叹:“他表姑,人现在都坏得很哦,都是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坏的要死。”
郑表嫂平日里,没少用好东西,去巴结她眼里心里所认为的那些有钱人,现在她的娘家哥哥来了,她想要别人给她撑起一份面子,让她的娘家哥哥安心宽心,但是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有钱人再有钱,那也是人家的钱,揣在人家的兜里,你总不能伸手去掏吧?再说了,面子是人家自愿给的,也不是强求来的。人家有心给,你不张口要,人家也给;人家没心给,你张口要,人家也不会给。搞不懂她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连这点通俗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等知道她哥哥第二天就要走了的时候,我在头一天下午,去小店里买了一条子黄三环,好像是硬盒的二十五块钱吧,又买了两瓶饮料,一起好像是花了三十块钱,然后带着小二子去她家里玩,把烟和饮料带了过去,直接说明是给她哥哥回老家带着路上吃喝的。
郑表嫂当时激动的都有点语无伦次了,眼睛里好像还湿湿润润的,很是感动。
“他表姑,那怎么好意思?叫你花钱了。你看你带着两个孩子也不容易,还花这钱干嘛!”
我说:“表嫂,别客气了。你待我好,我待你好,谁心里还没本账呢!”
他的娘家哥哥,是显而易见的高兴,似乎我为郑表嫂撑起的这点脸面,让他与有荣焉。
经此一事后,郑表嫂待我更为亲厚,因为我是那一片邻居里,唯一一个给她在娘家人面前,撑起脸面的人,她说我是唯一一个拿真心诚心待她的人,从此以后她会拿我当做亲姐妹。她待我家小二子,也更为亲昵,真的算是母亲去南京之后,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对我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大约一年之后,她食言了,而我们之间,也生了芥蒂,让我对她有了防范之心。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我也是好心好意,想要成就一段姻缘。因为那时候她家几个女儿待嫁闺中,其中三女儿一直待在家里,郑表嫂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想给三女儿在家门口找一个婆家,好方便以后能就近照顾。
我觉得三丫头也挺好,文文静静的,那时候几乎是天天跟着郑表嫂来我家,帮我带小二子,说话做事也挺有条理,看着像是个能居家过日子的好孩子。
恰好大姑家大孙子长得也挺帅气,也到了该谈对象的时候了,有一次和大姑闲聊,大姑又说起想说孙媳妇的事,我就顺嘴一提。
“郑表嫂家的三丫头看着倒是不错,像是个能居家过日子的,就是郑表哥郑表嫂名声不好,不知道三丫头究竟怎么样?”
大姑一听是喜出望外:“那有什么的?俗话说买猪不买圈,只要孩子好,是个安分守己能过日子的,咱管她父母做什么?她又不跟她父母过一辈子。”
王表哥表嫂三个儿子,这孩子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自然也是心急如焚。一听大姑有这撮合的意思,也是二话没说,直接就叫我去给说和说和。
我也顾念着郑表哥郑表嫂在我眼前看到的,和传言中的有所不同,所以也就留了个心眼,邀着郑三一起跟我去说和。
为什么要邀着郑三呢?因为郑三的老大,当年是和郑表哥一起混世的,郑表哥搬来和我们做邻居之后,知道了郑三的老大和他曾经都是同道中人,那对郑三是视如手足。还说都是姓郑,就是自家兄弟,对郑三是相当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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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存了个小心眼,心想着,就算他们为人处世和传言相差无几,最起码他们会顾念着郑三的面子,不会做得太出格吧?
事情进行的一帆风顺。因为两家都有结亲的意向,那是一拍即合,就看两个小孩能不能看对眼了。
结果两个小孩也是一见钟情,那是好事立成,双方家长都心满意足,笑得合不拢嘴。
我自然更是高兴,既帮大姑家孙子说了个媳妇,了却大姑一桩心愿,又帮郑表嫂家女儿找了个好婆家,算是还了郑表嫂帮我家带小二子的一部分人情。
人不就是这样吗?你待我好,我待你好,大家都真心以待,才是长长久久的相处之道。
两家亲事定下没多久,也就过春节了,男孩去女孩家,女孩去男孩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过年还走得热热闹闹的俩孩子,过了年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闹起了矛盾。男孩子哪天启程去浙江打工,都没有跟女孩子说。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这事,还以为两个孩子还和睦相处呢。郑表嫂还是天天跑来我家带小二子玩,也是闭口不提两个孩子闹矛盾的事,我是真的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正月里,王表哥家动工盖房,准备娶儿媳妇,郑表哥还拎着烟酒去放鞭炮了,很满足地说:“嗯,我得来看看,这可是给我女儿盖的房子。”
郑表嫂学给我听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其实郑表哥郑表嫂可能并不是别人口口相传的那种人。
直到有一天,王表嫂把我拦在了路上,问我:“两个孩子现在闹矛盾了,你知道吗?”
我是大吃一惊:“啊?怎么会?两个孩子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
王表嫂叹气:“是啊,一开始是挺好的。就是过年去他家拜年的时候,他家一家人,都叫孩子在县城里买房子。你说我家三个儿子,孩子又是老大,给他在县城买了,就得给老二老三在县城里买。我家哪里能有那么多钱呢?”
我说:“当初不是说好,就在家门口盖房的吗?平房楼房随便你家,他家都不会嫌弃,就图两个孩子能两情相悦。”
王表嫂说:“是啊,当初是这样说的。怎么到了过年的时候,一家子都叫小孩在县城里买房子。小孩手里能有多少钱,不还得指望父母?我和恁表哥,三个儿子,也不敢给老大应这个口啊!”
这倒是现实。零八零九年这样,房价虽说还没有跑风,但是也在两千四五百块钱一平方左右,一套房子也要二三十万。对于有三个儿子的家庭来说,还又是家中的大儿子,哪家普普通通的父母,敢狮子大开口,答应给大孩子在县城里置办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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