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再也不想让这样的事情生了。
他们商人本来就不太拥有有权势的机会。
虽然过得一直富庶,但地位却实在是低。
眼下有一个机会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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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王不一样。
燕王手里有兵,朝堂上有人,一道檄文出去,太后就得缩手缩脚。
陆家也不一样。
陆云昭在刑部有实权,陆云起能站在堂上把天捅破。
说到底,在这个世道里,你的贡献越大,你的功劳越多,你说话的分量就越重。
她以前在苏州做生意的时候,只知道把自己的铺子管好。
可现在她已经被卷进这个漩涡里了,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是她不游就得淹死。
眼下就是绝佳的机会。
与其被动地被人害,跪在堂上等别人来救。
不如自己主动立些功劳,给自己和家人争些机会。
燕王打的是靖难的旗号,她这个从太后刀底下爬出来的活人,比什么物证都管用。
她把这份功劳也呈上去。
不光是这独特的地位,沈玉瑛深知他现在在众人眼里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可这样的话又能拥有多少的功劳呢?
沈玉瑛不满足于这样。
案子翻了之后,她还想替燕王办更多事。
她想办法救自己的家人,更要像男人一样去拼。
只有打赢了才有活路。
本朝有不少女官和女将领还有女先生,自己虽不觉得自己女商人的身份差了多少,但若有登上庙堂之高的机会,她定然不会放。
舱窗外传来江水的流动声,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着。
陆云昭从甲板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军报。
“皇帝知道北平失守了,当场削了燕王的王爵,拜耿炳文为征虏大将军,统兵三十万北上平燕,耿炳文已经把大军推进到真定,分兵驻守雄县、莫州、滹沱河沿线,层层设防,围困北平。”
沈玉瑛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军报,沉声道:“三十万,燕王有多少兵?”
“不多,但燕王不会跟他们打阵地战,耿炳文分兵三处,雄县、莫州、滹沱河,处处都想守住,就等于处处都不够强,燕王只要集中兵力打他一个点,逐个击破,防线就崩了,我们不去北平,就留在雄州附近等,燕王要南下,雄州是必经之路,我们在这里等到他的前锋,就能直接进他的大营,从这里往北的路上朝廷的溃兵和关卡太多,硬闯过不去,不如等燕王打过来。”
沈玉瑛完全听得入了神,这样的战略进退也是颇有些意思。
陆云昭对她一笑:“只是这一带很快就会变成战场,你怕不怕?”
“怕,但在应天府诏狱里是等死,在这里至少是等活。”看着远处河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她笑得坦荡。
他们当夜就离开了渡口,往雄州方向赶。
官道上的逃难百姓比之前更多了,人群像一条浑浊的河流沿着官道往南涌。
那狼狈仓皇的样子,让人看到都忍不住落泪。
路边不时能看见被丢弃的行李和倒毙的牲口。
沈玉瑛骑在马上,把书童帽檐压得低低的,跟紧陆云昭的马,从人群中穿过去。
他们在雄州以南大约二十里的一处废弃村子里找到了落脚点。
村子已经空了,家家户户门板敞着。
屋里面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都是没来得及带走。
百姓在这里悉心经营了许久,可一场战乱却足足以打乱他们的生活。
陆云昭定了接下来的战略。
他们在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里住下来,白天藏在屋里不出门。
这天深夜,沈玉瑛正靠在土墙上闭目养神,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
仍然是出事了。
她推开门跑到山坡上。
陆云昭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伸手指着北方。
雄州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橘红色的火焰映在低垂的云层上。
这里的战事已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