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看见在?梦中最后看见的?那张不会再醒来的?面孔。
很平静,很安详,明?明?脸上还沾着?浓重的?血迹,可他却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末娉真是弄不懂了,如?今两人分明?没有了任何瓜葛,怎么她却还能把仅仅在?梦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画面记得如?此清楚。
她叹了口气,又从榻上坐起,拿过软枕垫在?身后,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
尽管魏珩袭爵为定远侯,但他后面没走武将的?路子,反而一直按照文臣的?路径,一步一步往上走,就算皇上点?兵,应当也不会点?他的?吧,更不会将他点?为主将。
女?子思及此处,又深吸一口气。
她又在?作甚,最近也没有同那死男人见面,怎么还真的?在?脑海里想起他来了,难道他把自己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最宝贵的?四年光阴,全部浪费在?了他的?谎言中。
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她那傻子哥哥,哥哥一直在?边疆驻守,尽管前些?日子派人送信回来,言说自己安然?无事请家中放心,可若是鞑靼和匈奴真要大规模南下,那可
陈末娉咬了咬下唇,逼着?自己收回思绪。
不会的?不会的?,哥哥一定吉人自有天相,鞑靼匈奴那等宵小之徒,怎么会是天朝的?对手,一旦南下,等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没错。
他尽管处处都让人讨厌,可他毕竟是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还是先平平安安的?好。
她重新闭上眼,躺了下去,再次入睡。
这次,女?子终于安安稳稳睡着?了。
梦就是梦,次日醒来时?,陈末娉就已经把梦忘了个大概。
这日是郎中前来诊治的?日子,她一早用完饭便同陈母一同在?堂屋中候着?,等着?郎中前来。
郎中按先前约好的?时?辰来了,给她把完脉,换好耳穴压得豆,朝陈母道:“夫人的?身子调理了这月余的?功夫,有所好转,至少这胎是稳稳坐住了,不过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陈母应下,又询问了些?关于孕吐和脾气大变容易烦躁的?情况,但这些?确实?都是孕期正常会出现的?反应,郎中也无法?处理,只?能靠等,等着?陈末娉月份大了,自然?这些?症状就会消失。
陈末娉听在?耳中,也没怎么惊讶,只?是一想到?自己这恼人的?孕吐还要再持续两个多月左右的?功夫,她又有些?烦了。
尽管烦躁,女?子还是按捺住性子,全了礼数,同娘亲一起,将郎中送到?陈府大门,目送郎中离开。
待郎中身影彻底消失后,陈末娉才?回过头,准备同陈母一同回去。
不过她走了两步,便顿住了步子,又转过身子,看向门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外间?似乎冷清了许多,少了很多人气,就连偶尔路过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女?子这才?想起来,好像最近初晴也来得少了,她派玉琳去国公府邀约了几次,初晴也说府中事务繁多没法?抽身。
她明?明?是最爱偷懒的?,怎么会没法?抽身呢。
想到?此处,陈末娉不由得看向娘亲:“娘,最近朝中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是不是皇上点?兵要派往边塞了?”
她每日都在?府中养胎,初晴一不来,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但她娘可是每天要见到?她爹的?,不可能不知道。
“娘也不知道,兴许吧。”
陈母说着?,赶忙快走两步行到?女?儿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往屋里走:“别站在?门口了,仔细被风吹着?着?凉。”
已然?是夏日,哪里能有让人着?凉的?风?
陈末娉无奈,不过被她娘这逗人欢笑的?话一逗,她也转了思绪,没去继续想自己问的?事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就算没人告诉她,可又过了一段日子后,陈末娉明?显感觉,府中的情况也开始变化起来。
首先是她爹,先前她爹虽然?忙碌,但一定会坚持给她写小半张书信,同她在?纸上说说闲话,而如?今,这半张书信没了。
其次就是她娘,有一日她去她爹和她娘的?房中,却见她娘正在?安排人收拾细软之物,然?后整个屋中,她爹常用的?物件都不见了。
在?她的?追问之下,陈母才?开口说明?,陈父最近太忙,所以他常用的物件已经全部装进箱笼给他送去吏部,晚上也住在吏部处理公务。
明?明?陈父已经是个明?年就要乞骸骨的?老臣了,可看这架势,甚至堪比当初的?魏珩。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怀着孕,这是她们陈府眼下最大的?事,她爹就算再忙,也应该经常回府,问问她的情况,除非,是事情太大,他脱不开身。
“娘,你告诉我,前朝到?底怎么了?”
陈末娉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是不是鞑靼和匈奴南下了?”
想想也是,如?果入秋,稻谷收获,天朝兵马粮草丰厚,他们南下没有任何优势。
而现在?边疆正是晚春,饿了一整个冬天的?马匹个个吃了一整个春天的?草叶,最适合南下不过。
但她能想到?的?,朝中的?大臣肯定也能想到?,朝廷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怎么会这般忙碌。
见她娘迟疑不说,陈末娉又催促了一番:“你告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