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文远额头冒汗:“赔、赔了十两银子”
&esp;&esp;“十两?”司尧嗤笑一声,“一条命在你们这儿就值十两?”
&esp;&esp;“还是说,你觉得被马踩一下,断几根骨头,躺几个月,十两银子就够了?”
&esp;&esp;“够医药费吗?够误工的损失吗?够精神损失算了,这个你们不懂。”
&esp;&esp;周文远不说话,司尧又转向那老御史:“还有这位大人,您这弹劾的挺高尚啊。”
&esp;&esp;“家风不正,败坏官箴?那我想问问,您家里就全是圣人?”
&esp;&esp;“子侄仆役,就没干过一件仗势欺人、鸡鸣狗盗的事儿?”
&esp;&esp;“要是都按您这标准,这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是不是都得回家种地去?”
&esp;&esp;老御史气得胡子直抖:“你!强词夺理!本官家风清白,岂容你污蔑!”
&esp;&esp;“我可没污蔑你啊。”司尧耸耸肩,“我就是假设。”
&esp;&esp;“您看,周大人儿子踩了人,赔了十两,您觉得不行,得严惩。”
&esp;&esp;“那要是您家子侄踩了人,您是不是也这么大义凛然,自己去刑部领板子?”
&esp;&esp;“你!荒谬!”老御史脸涨得通红。
&esp;&esp;“荒谬?”司尧困意似乎散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看荒谬的是你们。”
&esp;&esp;“一个儿子犯了错,当老子的不想着怎么真正补偿受害人、管教好儿子,只想着怎么推脱责任、维护面子。”
&esp;&esp;“另一个呢,揪着一点错处,上纲上线,引经据典,说得冠冕堂皇,好像自己多清高似的。”
&esp;&esp;“你们在这太和殿上吵来吵去,有谁真正去问过那个被马踩了的人怎么样了?”
&esp;&esp;“他家里人怎么样了?十两银子够不够活命?他以后还能不能干活养家?”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esp;&esp;“说白了,在你们眼里,平民百姓的命,就跟路边的草似的,踩了就踩了,赔点钱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esp;&esp;“你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官声,自己的面子,自己那套‘礼法规矩’有没有被冒犯。”
&esp;&esp;“至于草被踩成什么样,谁在乎?”
&esp;&esp;这话太过尖刻直白,撕开了温情脉脉的礼教面纱,露出下面血淋淋的阶级现实。
&esp;&esp;殿内许多官员脸色都变了,有人面露惭愧,有人愠怒。
&esp;&esp;更多人则是震惊,震惊于这人竟然敢在太和殿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esp;&esp;周文远面如土色,老御史指着司尧,手指发抖:“你、你竟敢在金殿之上,污蔑朝臣,藐视礼法!”
&esp;&esp;“礼法?”
&esp;&esp;:骂得不错
&esp;&esp;司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esp;&esp;“礼法是用来约束强者、保护弱者的,不是让你们这些‘强者’拿来当遮羞布和欺负人的工具的。”
&esp;&esp;“踩了人,该赔就赔,该罚就罚,该道歉就道歉,这么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esp;&esp;“怎么到了你们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人这里,就变得这么复杂了?”
&esp;&esp;“还得引经据典吵半天?”
&esp;&esp;他越说越顺,那股被憋了一夜的邪火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还有这位御史大人。”
&esp;&esp;“您要是真这么关心‘家风’‘官箴’,我建议您别光盯着别人家那点破事。”
&esp;&esp;“您去查查,京城那些高门大户里,有多少逼死佃户的,有多少强占民田的,有多少把丫鬟小厮不当人、随意打骂发卖的。”